病房里又安静了。
六个女人，一张病床。
谁也没走，谁也没说话。
苏念坐在床边，手指绞着衣角。
她的目光落在陈默脸上，那张脸还是白的，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跟了他三年，她太了解他了。
这个男人在装，证明他不想面对现在的场面，苏念自然不会拆穿，而是配合陈默演好这场戏。
沈清雪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张擦过血的纸巾，没扔。
她看着陈默，看着他那张白得像纸的脸，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去她家安锅的时候，站在厨房里洗碗，说“你像一杯白开水”。
那时候她骂他烦死了，其实心里是高兴的。
她怎么就没说出来呢？
苏漫妮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看着窗外。
城市的夜景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倒影，霓虹灯的光晕一圈一圈散开。
她的背影很直，脊背挺得笔直，但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着，攥得很紧。
她在想，他刚才打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们？
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出了事，这些人怎么办？
安小曼站在床尾，手里攥着手机。
她没看任何人，目光一直落在陈默脸上。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她在想周建国。
那个人欠她的，她迟早要讨回来。
但他动了陈默，这笔账，她要加十倍还回去！
姜雨桐坐在地上，靠着床沿，头枕着床垫。
她的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累了，但没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只知道看到大叔躺在那里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了。
姜晚渝站在最外面，靠在门框上。她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没人招呼她坐，也没人跟她说话。她像一个误入别人聚会的陌生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默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不敢睁眼。
但他心里在骂自己：陈默，你没事装什么睡？你以为装睡就能躲过去？这些人是你招惹来的，你得负责。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叮！宿主当前处境分析中……分析完成。】
【系统备注：本系统观战已久，不得不说，宿主现在的处境比刚才被六个人围殴还要凶险。六个女人，一张病床。建议宿主不要装睡，勇敢面对。】
陈默在心里骂了一句：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说风凉话？
【系统备注：本系统说的是实话。另外，本系统检测到“魅魔体质”正在持续生效中。】
【魅魔体质效果说明——】
【一、女性在宿主身边停留超过一定时间，会不知不觉被吸引。停留时间越长，吸引程度越深。】
【二、效果对颜值越高、内心越孤独的女性越明显。】
【三、被吸引的女性会对宿主产生强烈的依赖感和归属感，表现为：忍不住关心宿主、忍不住靠近宿主、即使嘴上说不理宿主，身体也会诚实主动地照顾宿主。】
【四、该效果不可逆，且会随着接触时间的累积而加深。】
【系统补充说明：宿主现在知道为什么这几位女士明明在争风吃醋、明明气得不想理你，却还是忍不住围在你床边、给你擦嘴角、调输液管了吧？不是她们不争气，是本系统的魅魔体质在发力！】
陈默愣住了。
他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
每个人都是一副“我不想理你”的表情。
但每个人的身体，都在诚实地做着“我在关心你”的事。
陈默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赶紧压住。
【叮！宿主是不是觉得这个技能很实用？】
陈默在心里回了一句：确实实用。
但她们几个要是知道是被技能影响的，会不会炸？
【系统备注：她们不会知道。本系统的技能，神不知鬼不觉。而且，她们对宿主的好感是有真实基础的，魅魔体质只是放大了她们的情感，不是凭空制造。所以请宿主放心，这不是催眠，这是催化剂。】
陈默心里踏实了一些。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姜晚渝呢？她也在病房里，技能对她有用吗？
【叮！检测到目标“姜晚渝”当前状态：情感波动剧烈，孤独感指数爆表，满足魅魔体质触发条件。】
【效果预测：姜晚渝对宿主的好感度将出现剧烈波动。后悔情绪会像洪水一样涌上来，她会不自觉地想起宿主以前对她的好——那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的、骂作“窝囊废”的好。她会拿宿主和周建国、林卓做对比，会越来越觉得宿主才是最好的。】
【但需要注意的是：该效果只在姜晚渝与宿主近距离接触时生效。一旦她离开宿主身边，魅魔体质的影响会大幅减弱，她的思想又会恢复原状，继续变回先前那个放荡不堪的女人。】
【系统补充说明：也就是说，从今晚后，姜晚渝在你面前是后悔流女主，哭哭啼啼求复合。离开你身边，就又变回那个姜晚渝了。这对宿主后续完成系统任务非常有利——宿主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把她叫到身边，利用她的后悔情绪直接指派她完成任务，等任务完成就让她走。进可攻，退可守。用完了就扔，不心疼。】
陈默的眼睛亮了一下。
还可以这样？
【包好用的！本系统设计的技能，当然要为宿主的任务服务，不然本系统白给你奖励了？】
陈默忍不住想笑，但忍住了。
他不能笑。
他现在是个“昏迷不醒”的病人。
但他心里那点心虚，慢慢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
这六个女人，他不会放手。
一个用来卡BUG刷任务奖励，五个用来疼爱，完美！
修罗场也好，争风吃醋也好，鸡飞蛋打也好——他都能稳住。
因为她们对他的感情是真的，他也对得起她们。
至于姜晚渝，那是另一回事了。
她不是他的女人，是他的棋子。
陈默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下来。
这一次，他不是装睡，是真的在养神。
苏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上的血痂已经干了，呼吸也比刚才稳了很多。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站起来，走过去把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原来的位置。
沈清雪看见了她的动作，没说话。
但她往旁边让了让，给苏念腾出一点空间。
苏漫妮靠在窗台上，看着苏念倒水的动作，看着她把凉水换成温水，看着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那个位置，是她之前放的那杯水的位置。苏漫妮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安小曼站在床尾，手里攥着手机。她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明天让所有留下的员工到新公司集合，我们要开始反击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抬起头，继续看着陈默。
她无视了自己的闺蜜和其她女人们，此刻，安小曼的眼里只有陈默！
姜雨桐坐在地上，头枕着床垫，哭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呼吸很轻，鼻息吹在床单上，微微的暖意。
她的小拇指还勾着陈默的小拇指，没松开。
姜晚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各司其职，默契得像是一起生活了很久。
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姜晚渝想一走了之，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只能像一个无能的妻子一样……
窗外的霓虹灯灭了。
城市陷入最深沉的夜色。
病房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默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