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件血迹斑斑的衬衫。
“他帮我垫过医药费，”她的声音很轻，“我妈做手术，五十万，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他说‘这是你应得的’，其实我知道，他是怕我不肯收。”
苏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微微翘着：“后来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因为我值得’。”
沈清雪看着她，没说话。
苏漫妮从窗台边走过来，在床尾站定。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他跟我说过，他捡到宝了。”苏漫妮看着陈默那张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就问他，捡到什么宝了？他说‘是你’。”
沈清雪看着她，苏念也看着她。
三个女人，三句话，三个版本的陈默。
在苏念嘴里，他是温柔的、体贴的、会替人着想的上司。
在沈清雪嘴里，他是可靠的、说得出做得到、会在深夜赶来救她的男人。
在苏漫妮嘴里，他是霸道的、会把她按在墙上、会掐着她脖子说“你是我的”的主人。
三个女人，三段话。
谁也没有说服谁。
苏念先开口：“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走，更不会离开陈总！”
沈清雪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我也没说要走……”
苏漫妮看着她们两个，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就都待着，看谁耗得过谁？”
三个人又安静了。
陈默躺在病床上，被子下面的手指又蜷缩了一下。
他没睡着，但他不敢睁眼。
这下麻烦大了。
陈默感觉自己有点死了，是怎么回事儿？
可是，令陈默没有想到的是，这还不算完！
过了不知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轻轻的推开，是带着几分急促、带着几分慌张的推开。
安小曼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化妆，眼底一片青黑。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条朋友圈。
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苏念、苏漫妮、沈清雪。
三个女人，都看着她。
安小曼没跟她们打招呼，直接走到床边。
她看着陈默那张白得像纸的脸，看着嘴角那道结痂的伤口，看着手背上扎着的留置针，眼眶一下子红了。
“谁干的？”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攥着床边，指节泛白。
“周建国。”苏漫妮说。
安小曼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
她跟周建国有旧账。
那个人给她下药，把她扛进酒店，差点毁了她。
现在，他又动了陈默。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恨意压了下去，转过身，看着苏漫妮：“我能做什么？”
“一切等他醒了再说。”苏漫妮秀眉紧蹙，没想到这个坏家伙真的跟安小曼搞到一起去了。
安小曼点了点头，在床尾站定。
她没看苏念，也没看沈清雪，目光一直落在陈默脸上。
但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他是我的男人。”
苏念抬起头看着她，与病床另一侧的沈清雪面面相觑。
苏漫妮靠在窗台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安小曼没解释，也没看她们。
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
沈清雪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了一句：“你喜欢陈默吗？”
“不！”安小曼轻轻摇了摇头，就在其余几个女人松了一口气之时，语气坚决的说道：“我爱他！爱惨了的那种！”
“咳咳咳……”苏漫妮终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被口水不小心呛到了，咳嗽的面红耳赤的，恨不得现在就把躺在病床上装死的陈默薅起来，问问他这么多女人你吃得消吗？
“此生我只要陈默一个男人！”安小曼一眼就看出现场这几个女人与陈默关系匪浅，索性直接摊牌，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
……
病房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拖鞋啪嗒啪嗒地拍在地面上，又急又乱，像是踩在谁的心尖上。
门被推开了。
姜雨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卫衣，下面是睡裤，脚上是一双拖鞋。
头发扎成乱糟糟的马尾，脸上没化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苏念、苏漫妮，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她见过苏念，见过苏漫妮，但另外两个她没见过。
姜雨桐没有理会众人。
她直接走到床边，看着陈默那张白得像纸的脸，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大叔……”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陈默没有动。
姜雨桐伸出手，抓住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不敢用力，怕碰到留置针。
苏念看着她，没说话。
苏漫妮则对家族这位晚辈不屑的撇撇嘴。
沈清雪移开了视线。
安小曼低下头。
姜雨桐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苏念：“他会不会死？”
苏念愣了一下：“啊？不会的……医生说了，修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姜雨桐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但她没有松开陈默的手。
苏漫妮看着姜雨桐握着陈默的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沈清雪看着苏漫妮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安小曼看了姜雨桐一眼，又看了苏漫妮一眼，忽然说了一句：“小丫头，你几岁？”
姜雨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语气不悦道：“我22了！”
“二十二。”安小曼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点扎心是怎么会回事儿？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急促的，是那种——强撑着镇定的、但每一步都在发抖的。
门被推开了。
姜晚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里面是那条团建时穿的连衣裙。
头发有些乱，妆容已经花了，眼底一片青黑，眼眶红红的。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苏念、苏漫妮、沈清雪、安小曼，还有一个握着陈默手的年轻女孩——她认识，那是她堂妹。
五个女人，都围在陈默的床边。
过了好几秒，她才走进来，站在床尾。
手指攥紧了包带，指节泛白。
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她。
苏念没看她，沈清雪没看她，安小曼没看她，姜雨桐握着陈默的手，也没看她。
苏漫妮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像是没听见。
姜晚渝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多余的人。
她看着这些女人——她的秘书，她的小姨，她堂妹，她的闺蜜，还有那个在温泉度假酒店里遇到的陌生女人。
全都围在她老公的床边。
而她，一个正牌妻子，却只能被挤在最外面。
姜晚渝那高耸的胸脯因为气愤而不停地上下起伏着。
她咬着嘴唇，强撑着那点可怜的自尊。
陈默闭着眼睛，被子下面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蜷缩了一下。
他不敢睁眼……
自己不就受了点伤吗？
怎么这一个两个的姑奶奶们全都来了？
陈默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把装死进行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