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周建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身后跟着三四个同样穿着考究的年轻男人,个个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像一群巡视领地的鬣狗。
他们径直朝这边走过来,脚步不急不慢,目光却已经在走廊里的女员工身上扫了一圈,像在挑选什么商品。
周建国的目光最先落在姜晚渝身上。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欣赏的那种亮,是猎人看到猎物时那种亮——带着审视、带着玩味、带着一种“我已经得手过一次”的优越感。
“哟,姜总。”周建国走过来,停在姜晚渝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嘴角挂着一抹暧昧的笑,“好久不见,姜总今天这身打扮……真漂亮。”
他的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下,然后又往下滑,滑过腰线,滑过大腿,像是在用眼睛丈量什么。
姜晚渝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的红,是恐惧的白。
她一眼认出了他。
温泉度假酒店。
那天在水底下……那只手……那几只不老实的手……
那些她不敢喊、不敢叫、只能咬着嘴唇默默承受的触感……
姜晚渝的嘴唇开始发抖,手指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
“当然是来品尝美食啦,不然怎么能偶遇诸位美人儿啊?”周建国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戏谑,“你们姜氏集团的团建,竟然选在我周家旗下的餐厅举行,也算是一种缘分,我作为少东家,怎么能不亲自出面尽地主之谊呢?”
说着,周建国再次带有侵略目的的往前走了一步。
离姜晚渝更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近到姜晚渝能闻到他呼吸里的酒气。
“姜总,上次在温泉……”周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玩得开心吗?”
姜晚渝的脸刷地白了。
白得像纸。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抖到肩膀,从肩膀抖到膝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那种被抓住了把柄、随时可能被当众揭穿的、无处可逃的恐惧。
“你……你闭嘴!”姜晚渝的声音尖得刺耳,但又不敢太大,怕被人听见。
“闭嘴?”周建国歪着头看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姜总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你……”
“林卓!”姜晚渝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的边缘,“带我走!立刻!”
林卓从旁边窜过来,拉着姜晚渝的胳膊,把她往包厢里带。
姜晚渝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狼狈的声响,与刚才那个妆容精致、步伐从容的女总裁判若两人。
周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装什么装。”他含混地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头。
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落在苏念身上。
他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哟,这位美女……”周建国走过去,停在苏念面前,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她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念的手指攥紧了包带,没有说话。
她当然认识他。
上次在云顶餐厅,就是这个男人带着两个跟班,对她说那些轻浮的话,还扔下一张名片让她“想清楚了来找我”。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但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后退。
周建国见她不说话,又往前走了一步。“美女,给个面子嘛,加个微信?”
他的手伸了出来,不是去拿手机,是朝着苏念的手腕去的。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陈默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算很用力,但刚好让他动弹不得。
“周少。”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可而止。”
周建国转过头,看着陈默。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周建国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友好,是一种“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的玩味。
“陈默?”他抽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怎么,这美女是你的人?”
“是。”陈默说。
一个字。
简短,清晰,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周建国挑了挑眉,目光在陈默和苏念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陈总的人,我不碰。”他顿了顿,“不过陈总,你的人是不是有点多?上次在云顶餐厅,也是你吧?莫非另外一个美女……”
“周少。”陈默打断他,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你踩线了!”
周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达传媒的员工们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有人在小声嘀咕,有人在掏手机。
气氛剑拔弩张。
周建国身后的几个跟班往前走了半步,像是在给他们的老大撑腰。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看那几个人一眼,只是盯着周建国的眼睛。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瞬间,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转过来,屏幕朝向周建国。
画面有些暗,但能看清楚——酒店走廊,一个男人扛着一个女人,女人在挣扎,在反抗,在推那个男人的肩膀。
男人的脸对着镜头,清清楚楚。
正是周建国。
女人的脸也很清楚。
安小曼。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明显神志不清,但她的身体在挣扎,她的手指在推那个男人的胸口,她的头在摇,嘴在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不……不要……”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你居然有视频”的震惊,是那种“这个视频如果传出去,我不好交代”的忌惮。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从哪弄的?”
“这不重要!”陈默把手机收回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重要的是,这个视频我可以留着,也可以发出去。发给谁?什么时候发?看我心情,如果某人让我心情不爽了……这个视频说不定也会出现在帽子叔叔手中。”
周建国盯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