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妈，有些事，我暂时还不能跟您说。但我向您保证，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
老太太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几个姑娘，都是好孩子。你要是……你要是真的跟小姜过不下去了，也别耽误人家。”
陈默愣了一下。“妈，您……”
“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棠棠好好的。”她说完，转身推门而入。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自己房门后，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陈默回到屋里，沈清雪正在收拾碗筷，苏念在旁边帮忙。
苏漫妮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棠棠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陈默走过去，轻轻把棠棠抱起来，送回了对面母亲家。
等他回来的时候，碗筷已经收拾完了。
苏念站在厨房门口，正往手上抹护手霜。
沈清雪坐在苏漫妮旁边，面前摆着两杯茶。
“坐吧。”沈清雪说。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
三个女人，一个男人，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你们以前，到底怎么回事？”陈默开口。
苏漫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沈清雪低着头，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苏念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这些。
她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坐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大学的时候，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苏漫妮终于开口，“一起上课，一起逛街，一起……”她顿了顿，“一起骂男人。”
沈清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后来呢？”陈默问。
“后来她家里出了事。”苏漫妮看着沈清雪，“她爸欠了赌债，林家找上门来，说娶了她就帮她还债。”
沈清雪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我劝她别嫁。”苏漫妮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说我帮她想办法，我借钱给她，我去打工帮她还债，可她偏不听，就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要牺牲掉一辈子的幸福！我气不过！”
沈清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那时候太年轻，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嫁给谁都一样。”她抬起头，看着苏漫妮，“我不是不听你的，我是不敢连累你。”
“你知不知道，你嫁人之后，我一个人去了国外。”苏漫妮的眼眶也红了，“我恨你，恨你不把我当朋友，恨你一个人扛着。”
“对不起。”沈清雪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
苏漫妮没说话。
苏念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两个流泪的女人，心里也跟着酸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默默放在茶几上，然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很需要一个依靠……
沈清雪看了她一眼，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
苏漫妮也抽了一张。
“清雪。”苏漫妮伸出手，“过去的事，让它过去吧。我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沈清雪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
两个女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泪还在流，但嘴角都挂着笑。
感动之余，两女同时转过头，看向陈默……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念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陈默旁边，不，不只是旁边。
她的头轻轻靠在陈默的肩膀上，整个人像一只乖巧听话的小猫，安安静静地蜷缩在他身侧。
陈默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垂下来，离她的发丝只有一寸。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那种默契，那种亲昵，像是已经重复过千百次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流淌在举手投足之间。
沈清雪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感动变成了疑惑。
她的目光在苏念和陈默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字——什么情况？
苏漫妮的反应比沈清雪大得多。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微微眯起，轻咬银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好家伙，苏念这小妮子，看着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竟然趁着本大小姐不注意偷家？
她想起饭局上苏念给老太太端汤时的乖巧模样，想起苏念在厨房里帮陈默打下手时的默契配合，想起苏念从兜里掏纸巾放在茶几上时的细心体贴——这小妮子，藏的够深的！
苏漫妮咬了咬嘴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说不清自己是生气还是吃醋，是觉得被背叛了还是只是不甘心。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的手指出卖了她。
茶杯在她掌心里微微晃动，水面荡出一圈圈涟漪。
苏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陈默肩膀上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清雪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
苏念的脸腾地红了，像偷吃糖果被抓住的小孩，手足无措，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整个人恨不得钻进沙发缝里。
陈默倒是一脸坦然，手掌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轻轻拍了拍苏念的肩膀。
“别紧张。”他的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陈默没再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苏念咬着嘴唇，轻轻“嗯”了一声，又低下头，但这次她没有躲开他的手。
她不知道苏漫妮和沈清雪有没有看她，也不知道她们会怎么想她。
但她能感觉到陈默身上传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整个人都暖暖的。
夜晚繁星点点，屋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苏漫妮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挂着笑。
沈清雪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念坐在陈默旁边，安静得像一只猫。
陈默看着她们，心中那个念头愈发坚定了。
他一定要保护好身边这些值得他在意的女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