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一皇子小透明,怎么全想嫁我? > 第361章 本王的人声音比圣旨好使?
    陈迪被带进殿时,脚步很稳。

    他穿着官服,鬓角有汗,却把背挺得很直。

    殿内宗人府、刑部、都察院的人全都低着头,没人敢看他。

    这时候敢在宫门外问那句话,陈迪不是胆大,是已经把路选死了。

    他一进殿,先跪下行礼。

    “臣兵部左侍郎陈迪,叩皇上。”

    朱标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冷。

    他没有让陈迪起身。

    殿内安静得让人发慌。

    朱橞按着刀柄,嘴角冷笑。

    “陈迪,你刚才在宫门外不是挺会问吗?现在皇上在这儿,你再问一遍。”

    陈迪抬头看了一眼朱标,又很快低下。

    “臣不敢。”

    朱橞嗤笑一声。

    “不敢?你都问到宫门口了,现在装什么?”

    陈迪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若退,兵部那些人就全散了。

    齐泰已被拿,赵勉也被押走。

    若兵部再没人出声,今晚的案子就会彻底被安南王定住。

    到那时,朱允炆再无翻身之机。

    陈迪叩首道:“皇上,臣是担忧。今夜宫中忽传急召,秦王掌宫禁,安南王列席寝殿,东宫属官被拿。臣身为兵部左侍郎,不敢不问清楚。”

    朱橞冷声道:“你要问清楚,还是想把水搅浑?”

    陈迪抿紧唇,没有看朱橞。

    他知道秦王脾气暴,和秦王吵,只会被拖进死局。

    他看向朱标,声音更恭敬。

    “皇上,臣绝无不敬。臣只是想知道,今夜调臣入宫,究竟是皇上圣意,还是安南王代传。”

    这句话一落,殿内不少官员连头皮都紧了。

    陈迪还是问了。

    他表面问旨意真假,实则把矛头对准朱楹。

    若朱标迟疑,安南王挟制皇上的传言就有了根。

    朱橞脸色彻底沉了。

    他刚要开口,朱楹抬手拦住。

    “老十九。”

    朱橞回头看他。

    朱楹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陈迪身上。

    “让他说。”

    朱橞冷哼一声,退了半步。

    陈迪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安南王不敢动怒,就说明他也忌惮外朝。

    朱楹走到案前,拿起那道盖了印的旨意,递给王景弘。

    王景弘双手接过,走到陈迪面前展开。

    朱楹道:“陈大人,看清楚。”

    陈迪抬眼。

    旨意上字迹清楚,朱标金印鲜红。

    围犯寝殿。

    罪涉不臣。

    陈迪眼角微微一跳。

    这八个字很毒。

    只要这道旨意传遍六部,谁再替东宫开口,就会被拖进“不臣”二字里。

    陈迪硬着头皮道:“臣看见了。”

    朱楹问:“印可真?”

    陈迪低头:“真。”

    朱楹又问:“旨意可假?”

    陈迪停了一息。

    殿内所有人都看着他。

    刑部尚书手心冒汗。

    宗人府宗正更是把头压得更低。

    陈迪若敢说假,那就是当面质疑皇上。

    陈迪终于道:“臣不敢说假。”

    朱楹点头。

    “既然印是真的,旨意也不假,那你在宫门外问,是皇上旨意,还是本王之意,是什么意思?”

    陈迪脸色一僵。

    朱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是你觉得皇上连自己的印都按不了?”

    陈迪连忙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朱楹继续道:“还是你觉得,皇上如今病中,所下圣旨都要先经过你陈迪查验?”

    陈迪背后汗水下来。

    “臣不敢!”

    朱楹声音不高,却一句句压住他。

    “你不敢,可你做了。皇上急召六部,你推说夜深宫禁,不敢擅入。传旨太监到兵部,你当众问旨意来路。现在进了寝殿,你又当着皇上和诸臣的面,把同一句话再问一遍。”

    陈迪伏地,额头贴在地上。

    “臣只是谨慎。”

    朱楹看着他。

    “谨慎到皇命都要挡在宫门外?”

    这句话落下,陈迪说不出话了。

    朱橞在旁边听得痛快,直接笑道:“陈迪,你这谨慎还真值钱。皇上召你,你不来。安南王让你进来,你倒来了。怎么,本王的人声音比圣旨好使?”

    殿内几个官员低头憋着,不敢出声。

    陈迪脸色发青。

    他知道自己被绕进去了。

    朱楹这一手狠。

    他若承认圣旨有疑,就是质疑皇上。

    他若承认圣旨无疑,那他宫门外那句话就是抗旨。

    朱标终于开口。

    “陈迪。”

    陈迪身子一颤。

    “臣在。”

    朱标声音沙哑,却很清楚。

    “朕还没死。”

    陈迪额头磕在地上。

    “皇上息怒,臣万死!”

    朱标盯着他,眼中没有半分宽意。

    “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为社稷,为国本。朕病重,你们不来问朕身子,倒先问朕的旨意是不是别人替朕下的。”

    陈迪不敢抬头。

    朱标咳了两声,朱允熥立刻上前扶住。

    朱标没有看朱允熥,只盯着陈迪。

    “齐泰私调兵马,你知不知情?”

    陈迪立刻道:“臣不知!”

    朱楹看向刑部尚书。

    “赵勉的口供呢?”

    刑部尚书赶紧从袖中取出一份刚记录的供状。

    “回安南王,赵勉初供已录。他称奉齐泰口令,调兵入宫。齐泰曾说,兵部已有几位大人知会,事成之后,共保太子。”

    陈迪猛地抬头。

    “污蔑!赵勉为了脱罪,胡乱攀咬!”

    朱橞上前一步。

    “急什么?供状里写你名字了?”

    陈迪嘴唇一僵。

    朱橞笑得更冷。

    “没写你,你跳这么快做什么?”

    陈迪脸色瞬间难看。

    殿内众臣互相看了一眼,又很快低头。

    这话粗,可有效。

    陈迪太急了。

    朱楹接过供状,慢慢翻看。

    “赵勉供出,齐泰曾在兵部值房,与两名同僚密谈。内容是东宫教令一出,兵部不得阻拦宫中调兵。”

    陈迪咬牙道:“臣未参与!”

    朱楹抬头。

    “本王说是你了吗?”

    陈迪再次噎住。

    朱楹看向刑部尚书。

    “蒋琬那边呢?”

    刑部尚书赶紧回道:“蒋琬初供也出来了。他称锦衣卫入宫前,曾收到东宫内侍马顺递话。马顺说,外朝有人会在天亮后发难,要求查问安南王入京用意。”

    王景弘站在旁边,脸色发沉。

    马顺这个名字,正是他刚才写进名单里的。

    朱标冷声道:“马顺拿到了吗?”

    一名宿卫立刻入殿跪下。

    “回皇上,马顺已拿。其身上搜出一封未送出的书信。”

    朱楹道:“呈上来。”

    宿卫将书信双手递上。

    王景弘接过,送到朱标榻前。

    朱标看了一眼,手指猛地攥紧。

    朱允熥站在旁边,心里一紧。

    朱标把信递给朱楹。

    “念。”

    朱楹展开书信,声音平稳。

    “宫中有变,齐泰事败,黄、方被拿。安南王掌内,秦王掌兵。诸公当速联六部,以宗法祖制为名,逼问宫禁更易之由。”

    “若皇上不出,则称圣躬受制。若朱允熥出,则称其受藩王操弄,不足承储。”

    念到这里,殿内众臣全都变了脸。

    陈迪的脸也白了。

    朱橞直接骂道:“好啊,连话都替你们写好了!”

    朱楹继续往下念。

    “兵部陈公当先问旨意来路,礼部随后请见,翰林附议,都察院上疏。务必在天明前,使安南王、秦王不敢再动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