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东宫偏殿。
殿内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皇太孙朱允炆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手里捏着一块绣着迎春花的手帕。
朱允炆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动作极其轻柔，甚至还微微翘起了兰花指。
“两位大人，父皇病危，太医说已经无力回天。孤这心里，真是乱得很呐。”
朱允炆说话的声音尖细，透着一股娇柔的脂粉气。
站在下方的太常寺卿黄子澄和翰林院侍讲方孝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皇帝病危，对大明是灾难。
但对他们这些东宫属官来说，却是天大的机会！
只要朱标驾崩，朱允炆顺利登基，他们就是拥有从龙之功的帝王之师。
整个大明的朝政，都将落入他们文官集团的手中。
黄子澄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殿下节哀。皇上龙体欠安，殿下更要保重身体。国不可一日无君，殿下乃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理应早做打算。”
朱允炆捏着手帕，叹了一口气。
“孤自然知道。只是朝中局势复杂，孤怕压不住阵脚。”
方孝孺冷笑一声，语气森寒。
“殿下何惧之有？朝中武将凋零，文官皆以殿下马首是瞻。如今殿下最大的威胁，根本不在朝堂，而在外面！”
朱允炆一愣。
“方大人指的是？”
“安南王，朱楹！”黄子澄厉声接过话茬。
提到朱楹的名字，朱允炆拿手帕的手微微一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恐惧。
“二十二叔……二十二叔手握重兵，在南越杀人如麻。孤见了他，心里都发怵。”
黄子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殿下！安南王权势滔天，拥兵自重。他打下南越几国，完全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如今太上皇驾崩，皇上病危，他朱楹孤身一人来到京城，这正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绝佳良机！”
方孝孺上前一步，语气极具煽动性。
“黄大人说得对！殿下即将登基，岂能容忍一个手握几十万大军的藩王在外面耀武扬威？必须削藩！趁他现在人在京城，身边没有一兵一卒，立刻动手剥夺他的兵权！”
朱允炆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
“削……削藩？二十二叔脾气暴躁，若是把他逼急了，他造反怎么办？”
黄子澄冷哼一声，满脸自信。
“殿下糊涂！他现在人在应天府，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只要殿下登基，一道圣旨下去，将他软禁在京城。他安南的军队群龙无首，必定大乱。到时候朝廷派人去接管，不费吹灰之力！”
朱允炆咬着嘴唇，犹豫了半晌，最终用力捏紧了手帕。
“好！就依两位大人所言。二十二叔不死，孤寝食难安！”
此时，皇宫正殿外。
朱楹刚刚从朱标的寝殿走出来。
他面无表情，步伐沉稳。
刚走到汉白玉台阶前，一群身穿红色官服的文官迎面走来。
为首的正是黄子澄和方孝孺。
黄子澄仗着朱允炆即将继位，底气十足。
他不仅没有给朱楹让路，反而大步走到朱楹面前，挡住了去路。
“安南王留步。”黄子澄昂着下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朱楹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滚开。”
朱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极度的冰寒。
黄子澄不仅没退，反而冷笑出声。
“安南王好大的威风。不过下官要提醒王爷一句。皇上病危，皇太孙即将监国。王爷身为藩王，未经宣召，私自逗留京城，这可是违背祖制的死罪！”
方孝孺在一旁帮腔，声音洪亮。
“不错！王爷既然回了京城，就该主动交出安南军的兵符，交由朝廷统一调遣。这才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周围的太监和路过的大臣们听到这话，全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群文官疯了吗？
竟然敢当面挑衅安南王，还要夺他的兵权！
黄子澄见朱楹不说话，以为朱楹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王爷是个聪明人。如今局势明朗，王爷若是识趣，交出兵权，皇太孙仁厚，或许还能留王爷在京城做个富贵闲人。若是执迷不悟……”
黄子澄的话还没说完。
朱楹突然抬起手。
动作快如闪电。
朱楹一把捏住黄子澄的脖子，直接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呃——”
黄子澄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扒着朱楹的手臂，脸色瞬间憋得紫红。
全场大骇。
方孝孺吓得连连后退，指着朱楹大喊大叫。
“朱楹！你敢在皇宫内院殴打朝廷命官！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朱楹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盯着手里的黄子澄。
“本王在南越杀人的时候，你还在书房里背四书五经。拿皇太孙来压我？他朱允炆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要本王的兵权！”
朱楹手臂一甩。
“砰！”
黄子澄被狠狠砸在汉白玉台阶上，滚了好几圈，摔得头破血流，趴在地上惨叫连连。
方孝孺吓得双腿打颤，却还硬撑着面子。
“你……你这是谋反！”
“去你娘的谋反！”
一声暴喝从后方传来。
秦王朱橞大步流星地冲过来。
他穿着一身亲王蟒袍，满脸怒容。
朱橞冲到方孝孺面前，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方孝孺的肚子上。
“哎哟！”
方孝孺惨叫一声，直接被踹飞出去，摔在黄子澄旁边。
周围的太监和大臣们面面相觑，吓得纷纷低头，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朱橞指着地上的两个文官，破口大骂。
“两个狗奴才！我二十二弟是大明亲王！是太上皇亲封的安南王！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他面前狂吠！再敢多说一句，本王现在就活劈了你们！”
黄子澄和方孝孺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逃走，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
朱橞看着两人逃跑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朱楹。
朱橞脸上的怒火收敛，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拉着朱楹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
“老二十二，局势不对了。”
朱楹看着这位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兄弟。
“老十九看出来了？”
朱橞重重点头，咬牙切齿。
“皇兄快不行了。朱允炆那个软蛋一旦上位，黄子澄这帮酸儒绝对会把持朝政。他们今天敢当面试探你，明天就敢下旨削藩！”
朱橞一把抓住朱楹的胳膊。
“你孤身入京，太危险了。他们肯定布置了天罗地网对付你。老二十二，咱们兄弟不能坐以待毙！”
朱楹眼神深邃，语气平静却透着杀机。
“老十九打算怎么做？”
朱橞眼神发狠。
“本王的秦地虽然兵马不如你多，但也有几万精锐。你我兄弟联手，共同抗敌。他们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本王立刻传信回西安，发兵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