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赶，赶出去？”百里胖胖舌头都打了结，磕磕巴巴道，“怎么赶？”
“黑王的本质，是一道脱离了肉身的独立意识。”
西王母解释道，“如果能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法则，将其意识从曹渊体内剥离出来。
再将其封印或抹除，曹渊就能完整继承黑王的力量，而不用担心被夺舍。”
“问题是，能做到这一点的法则，至少需要至高神级别的，而且要极其精准，不能伤及曹渊本身的意识。”
太白金星补充道，苍老的脸上满是凝重，“老夫活了数万载，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所以娘娘才会问小白哥。”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看向江小白。
一瞬间，全场所有视线，齐刷刷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江小白沉默了片刻，走到曹渊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那张傻笑着的脸。
“老曹，能听到我说话吗？”
“嘿嘿嘿嘿嘿……”
回应他的，只有嘿嘿嘿的傻笑声。
江小白也不在意，继续道：“我知道你听得见。现在我问你，你想不想彻底摆脱黑王？哪怕很大概率会死？”
傻笑声，戛然而止。
曹渊原本涣散无神的瞳孔，猛地颤了一下，竟然有了一丝聚焦。
他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对准了江小白。
那双眼睛里，有痛苦，有挣扎，但更多的，是渴望。
是对杀死黑王的渴望。
“想……”他的声音沙哑，几乎细不可闻，“我想……”
江小白笑了。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西王母，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娘娘，还请您能帮我护法，接下来我要全神贯注，不能被打扰。”
西王母微微颔首，抬手一挥。
一道青色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可以了。”
江小白深吸一口气，走到曹渊面前，盘膝坐下。
他的双眼，缓缓闭上。
轰 ——！
下一秒，猩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九层鬼域，轰然展开！
如今的鬼域，早已不是当初那片纯粹的猩红地狱。
猩红之中，无数金色光点闪烁，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河。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这片领域中若隐若现，这是正在演化的新世界，也是江小白的地狱世界。
只是眨眼的功夫，鬼域便瞬间将曹渊等人笼罩在内！
“这就是……创世法则？”太白金星喃喃道，望着周遭变幻的天地，眼中满是震撼。
“不止。”西王母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的创世法则，已经与他的领域初步融合。
在这个领域中，他就是真正的创世神，言出法随，无所不能。”
话音刚落。
江小白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不再是黑色，而是璀璨的金色。
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
“找到了。”他喃喃道。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曹渊的神魂深处，两团意识正死死纠缠在一起。
一团明亮如烛火，虽微弱飘摇，却始终倔强地燃烧着。
另一团漆黑如深渊，翻涌着疯狂、暴虐、嗜血的恐怖气息。
两道意识之间，六条宿命锁链死死缠绕，五条完好无损，只剩最后一条，早已崩断了大半。
嗡——！
猩红光芒凝成一线，径直刺入曹渊眉心！
“啊啊啊啊——！！！”
曹渊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肌肉都在剧烈抽搐！
"曹渊！撑住！"林七夜拳头攥得咔咔作响，指节一片惨白。
“放心。”江小白的声音缓缓传来，“老曹，只要你能挺过这一次，纠缠了你一辈子的噩梦，就彻底结束了。”
“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之前做过的事，不要被他打败了！”
“我……我撑得住！”曹渊牙齿咬得鲜血直流，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小白哥…… 你尽管动手！不管多疼…… 都别停！”
轰——！
江小白体内，创世法则毫无保留，彻底爆发！
八大恶魔本源之力如同八尊远古魔神，冲天而起，十二符咒力量同时催动！
虎符咒平衡镇压，马符咒愈合力护住曹渊心脉！
足足十几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步至高神格的统御之下，完美相融，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伟力！
西王母、太白金星，在场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去！”
江小白一声低喝，所有融合后的力量，轰然贯入曹渊体内！
在他的意识深处，被宿命之墙隔开的黑暗空间里，两道身影正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杀。
“滚出我的身体！！”曹渊嘶吼着一拳砸在黑王脸上。
黑王纹丝不动，反手一巴掌便将曹渊扇飞，狠狠撞在宿命之墙上！
咔嚓！
半根宿命锁链，发出刺耳不堪的开裂声，崩碎的裂痕飞速蔓延。
黑王一步步走向倒地的曹渊，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刺啦 ——
一道猩红金光撕裂了无边黑暗。
江小白的身影出现在两道意识之间。
“给我……出来！”
他冷声一喝，金色巨手凭空凝聚，一把攥住那团漆黑如墨的意识，猛地向外拉扯！
轰隆——！
整个意识空间，在巨力之下轰然炸裂！
那道被封印数千年、辗转折磨了无数代宿主的黑暗意识，被江小白以创世之力，硬生生从曹渊的灵魂最深处，一点一点，连根拔起！
“吼——！！！”
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从曹渊体内传出！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受伤的野兽，充满了疯狂和愤怒！
它是连天尊都只能封印的存在！一个刚成神的凡人，凭什么？！
曹渊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七窍流血，无数黑色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如同毒蛇般疯狂扭动！
“稳住他！”西王母厉声道。
林七夜和沈青竹同时冲上前，死死按住曹渊的肩膀，朝他体内注入奇迹之力。
“继续！不要停！”安卿鱼喊道。
“就凭我，是你永远也理解不了的存在。”江小白声音冰冷，手上力道再增！
噗嗤——
最后一缕黑色意识，被彻底扯出曹渊的神魂！
黑芒从曹渊头顶冲天而起，化作不断嘶吼扭曲的黑色浓雾！
“镇。”王母娘娘淡淡开口。
下一秒，她袖中一卷竹简无风自动，无数金色符文飞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瞬间将那团黑雾死死裹住！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团疯狂的意识被彻底镇压，化作一枚遍布金纹的黑色珠子，“啪嗒”掉在地上。
江小白捡起珠子揣进兜里：“好了老曹，睁开眼吧。”
曹渊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睛里再没有挣扎，痛苦，和随时会失控的疯狂。
只有二十三年来从未有过的清明。
“没了……真的没了……”
曹渊的声音在发抖。
他抬手放在心口，二十三年来，那里一直盘踞着一道冰冷刺骨，随时想将他吞噬的黑暗。
但现在，纠缠他二十三年的噩梦，彻底消失了。
“老曹！"百里胖胖眼眶一红冲上去抱住曹渊，"你他妈终于正常了！！”
林七夜没有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曹渊的肩膀。
沈青竹又点了一根烟，打火机抖了好几次才点着。
曹渊抬起头，看向正用鬼眼检查他身体状况的江小白，喉头滚动了一下：
“小白哥——谢——”
“打住。”江小白头也没抬，“你敢把那个字说出口，我就把你刚才流口水傻笑的视频，发朋友圈置顶三年。”
曹渊后面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丫的，这时候你还不忘录视频啊？！
江小白抬起头，咧嘴一笑：“好了，意识清晰没有残留，恭喜你老曹，从今天起，你就是完整版的【黑王斩灭】了。”
“完整版？”
西王母嘴角噙着浅笑，解释道：“黑王意识虽被剥离，但它冲击至高失败后积累的力量依旧在你体内。
从现在起，这股力量不再需要你镇压对抗，它完完整整属于你一人，只需要等你消化吸收后就可以使用。”
曹渊张了张嘴，刚想问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强。
江小白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道：
“别纠结这个，回头找个倒霉蛋试试手就知道了。走，今晚我请客！”
“请什么？”沈青竹叼着烟狐疑道。
“脑白金配唐僧肉辣条，管够！”
“滚！”
……
夜色渐深，偏殿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曹渊被百里胖胖按着灌了一杯又一杯仙酿，最后直接醉得不省人事，瘫在桌子上打呼噜。
江小白坐在角落，掏出那枚金纹黑珠在掌心把玩。
漆黑的意识在珠子内部缓缓流转，如同被关在瓶子里的风暴。
“冲击至高失败……你到底在冲击至高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珠子微微一颤，便重新归于沉寂。
江小白收起珠子，走到窗边。
天庭的夜空群星璀璨，遥远的地平线上，九座镇国神碑的光芒依稀可见。
被神碑镇压了百年的黑雾，依旧在边境之外翻涌不休，从未停歇。
混沌潜伏在精神病院，克苏鲁的气息在阿斯加德暗中蔓延，站在诸神背后的黑手至今连影子都未曾现身。
他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掌心的珠子。
不急。
一个一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