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广播室，早已死寂如坟。
所有教官都死死钉在大屏幕前，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有人眼底泛起红雾，那不是悲伤，是刻进骨头里的无力。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曾站在这样的战场上，都曾眼睁睁看着并肩的兄弟倒在自己面前！
那种拼尽全力却什么都抓不住的绝望，他们比谁都清楚。
他们本以为这场演习能磨掉新兵的稚气，能让他们明白战争的残酷。
可现在，他们宁愿这些孩子永远都不懂。
……
只能……这样了吗？
四百多条鲜活的生命，拼到最后，还是要输吗？
李真真趴在冰冷的泥土里，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明明知道下一秒就会有人把她扶起来，给她包扎伤口。
可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所有还剩一口气的新兵都趴在地上，抬头望着那座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祭坛，眼中布满血丝。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
嗖 ——！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炸响，撕裂了漫天的血腥味。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三道暗红羽翼划破天际，一个浑身破烂、沾满血污的少年从远处的树冠上俯冲而下！
他手里攥着一柄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碎长刀，刀身布满裂纹，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都给我 —— 滚！！！”
卢宝柚咆哮着，赤红色的眼瞳里翻涌着诡异的神威，周身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根本不躲不闪，迎着沈青竹就冲了上去，破碎的长刀劈砍而下！
刀身中竟浮现出两张狰狞的巨嘴，带着撕咬一切的疯狂，直取沈青竹的脖颈！
沈青竹瞳孔一缩，下意识打了个响指。
“啪！”
剧烈的爆炸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气浪掀飞了满地的碎石。
烟尘中，卢宝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出，半边胸膛都被炸得血肉模糊！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方沫的后领。
“给我……过去！！！”
他猛地发力，将方沫整个人像炮弹一样甩了出去！
方沫惊呼一声，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了冥神祭坛的中央！
全场死寂。
沈青竹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刚才杀意沸腾、像是要把沈青竹生吞活剥的卢宝柚……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沈青竹，而是祭坛！
与此同时，远处的断墙后。
江小白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熟悉的气息。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怎么？那个小子处理完了？”
“嗯。”林七夜点了点头，对于江小白早就知道这件事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这小子是堕天使的代理人，潜力不错，本性也不坏，刚才在宿舍教育了他一下，于是就……”
林七夜大致跟江小白讲述了一下刚才的事情经过，江小白听完后点了点头。
但随即，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林七夜，说道：
“还有一点你没说吧？堕天使给他的任务，是杀死你。怎么？怕我对他动手？”
此话一出，林七夜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挠了挠头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小白哥你。
我……我就是觉得这小子挺可惜的，要是能拉进守夜人小队，咱们大夏就又多了一个战力……”
“行了行了，看你那点出息。”
江小白摆了摆手，嗤笑道：
“我还不至于跟一个小屁孩计较。
当然，他要是品性不好，敢祸害大夏的老百姓，我直接把他插地狱里COS人参。但既然你都说他还行，那就算了。”
“至于你们俩那啥玩意儿宿命，你放心，我有办法解决，等集训结束，你让他来找我就行。”
“真的吗？”
林七夜眼睛顿时一亮，刚才他还在为卢宝柚的任务头疼呢，没想到小白哥这里竟然有解决办法！
这要是成了，大夏可就又多了一位神墟拥有者啊！
他连忙追问道：
“小白哥，到底什么办法啊？卢宝柚的力量全都是堕天使给的，他跟堕天使是绑定的啊！”
江小白双手插兜，望着练武场的方向，慢悠悠地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有一座地狱空间吧？”
“知道知道！上次你把整个日本列岛扔进去的时候，我们都看见了！”
林七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你当初进去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感觉？” 林七夜挠了挠头，回忆道，“就感觉里面空间特别乱，各种气息搅在一起，待久了头疼。”
“没错。”江小白点了点头，继续道：“之前的地狱内，大道破碎，法则混乱，里面根本毫无生机。”
“但是，自从我将整个日本列岛送进去后，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地狱内的各种法则似乎……正在缓缓孕育复苏！”
“孕育法则？！”林七夜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调了。
此时的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
倪克斯离开的时候，曾给过他一小捧能孕育法则的混沌泥土，那可是只有至高神才能创造出来的东西！
而现在小白哥却说，他体内的世界正在孕育法则？
这要翻译成大白话的话，那不就是创世吗？
想到这儿，林七夜顿时有些蛋疼！
有时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所以小白哥你的意思是……”
林七夜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没错，我到时候会让卢宝柚进入我的世界内，去帮助他孕育出我体内世界的堕天使法则。”
江小白此话一出，饶是作为兄弟的林七夜，此刻心中都跟吃了酸柠檬似的，酸死了！
而江小白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继续说道：
“要知道卢宝柚之所以会被堕天使所控制，颁布任务，是因为他掌控了斩神世界的一部分大道法则，他就是法则的化身！
而我的世界内的法则都正在孕育，都还没有意识，正适合卢宝柚这样的神明代理人吸收发育……”
“那岂不是说……” 林七夜眼睛瞪得溜圆，“到时候你的地狱里，会出现一位真正的堕天使神明？”
“那不然呢？” 江小白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道：
“老周不是说过吗？人类之所以没法成神，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法则早就被那些神明占完了。
他自己也是硬生生创出了剑法则，才成的剑仙。”
“而我的地狱世界不同，这些法则都是无主之物，只要给我时间，说不定都能创造个三千神魔出来玩玩儿，到时候我当创世主，哈哈哈哈……”
林七夜听得心潮澎湃，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道：
“那小白哥，你能预知未来，是不是也是因为你的地狱里，孕育出了预言法则啊？”
“嘿嘿，猜对了，可惜没奖。” 江小白贱兮兮地笑了。
林七夜眼睛一转，搓着手凑了上去，笑嘻嘻地说道：
“那小白哥，你看……我能不能也进去沾沾光？我要求不高，随便给我个什么黑暗法则、死亡法则的就行……”
江小白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嗯？我没装逼的时候，你叫我小白哥，我不跟你计较。现在我逼都装完了，你该叫我什么？”
林七夜的脸 “唰” 地一下涨得通红，极其憋屈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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