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和他走之前差不多，但明显被打扫过了。茶几上那几个水杯被收走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手一摸还泛着点潮气。地板也拖过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亮堂堂的，连空气都显得清爽了些。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房东可不会好心到给自己房间打扫，真要她动手，那也得给钱。
姜禾立在门口，没有跟进来。她往屋里扫了一眼，目光又落在顾淮的背影上，站了两秒，开口问了一句：“吃饭了没？”
顾淮转过身，摇了摇头：“还没呢。”
姜禾也没多说，丢下一句“那你等一会儿”，转身就往楼下走了。
顾淮一个人站在屋里，环顾了一圈。床铺过了，枕头摆正了，连窗帘都拉开了，阳光满满地洒进来。
他走到沙发前，身子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靠垫里，软绵绵地把他兜住了。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还是自己家舒服啊。”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机响了。姜禾打来的。他接起来，对面就一句话，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调子：“下来吃饭。”
顾淮这次没磨蹭，从沙发上弹起来，屁颠屁颠就下了楼。
姜禾家的门敞开着，餐桌上摆着两碗饺子，热气从碗口往上冒，在灯光下白蒙蒙的，香气飘了一屋子。
顾淮坐下来，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猪肉大葱馅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烫得他嘶了一声，但没舍得吐，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含混地说了一句：“好吃。”
姜禾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个水杯，也不吃，就那么看着他。杯壁上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但她眼睛还是亮的。
顾淮咽下第一个，抬头问了一句：“有醋吗？”
姜禾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一瓶醋和一个白瓷碟子，轻轻放在他面前。他倒了一点醋，蘸着吃，这回吃得快了，三两下一个就没了。姜禾把自己碗里的拨了几个给他，他没推让，低头接着吃。
吃到一半，速度慢了下来。他夹着一个饺子在醋碟里慢慢转了两圈，像是在想什么，然后随口问了一句：“你爸人呢，又去干嘛了？”
姜禾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说：“好像说是去谈生意去了。他一直都是这样，想多赚点钱。”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手指转了那一圈，像是在画一个没有尽头的圆。
顾淮“哦”了一声，又夹起一个饺子：“他平时在家都干嘛？”
姜禾想了想，说：“也不干嘛。看看手机，刷刷视频，有时候出去跟朋友喝茶。他朋友不多，就那几个老同事。”说完，她垂下眼睛，手指不再转了，安静地搁在桌上。
“那还挺无聊的。”顾淮嚼着饺子含混地说。
姜禾没接话，低下头喝了口水。
“你呢？你平时在家干嘛？”顾淮问。
“看看书，做做饭，有时候打打游戏。”姜禾说。
“一个人打？”
“嗯。”
“不无聊？”
“习惯了。”
顾淮没再问了，又吃了两个饺子。姜禾看着他吃，过了一会儿开口：“你这几天在外面住得怎么样？”
“还行，”顾淮说，“就是不如家里。”
“住哪了？”
“电竞酒店住了一晚，在兄弟那边也住了一晚。”
姜禾“哦”了一声。
饺子快吃完了，顾淮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着姜禾。
姜禾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水杯端起来又放下，问了一句“怎么了”。
顾淮想了想，开口问了一句：“房东为啥那么讨厌我呢？先不说咱们是假扮的，就算是真的，也不至于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吧？”
姜禾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然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还劝我不要和你这种人在一起。”
“我这种人？”顾淮抬起头来，也不吃了。
姜禾犹豫了许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原话说出来。
最后还是说了：“他是这么说的——你不要看他长得帅，他这种人没有上进心，除了打游戏啥也不会，以后咋给你幸福啊。”
顾淮听完气笑了，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打游戏怎么了？吃他家大米了吗？”
话刚出口，自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碗里最后一个饺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对，好像真吃了。”
姜禾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抿住了。
顾淮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站起来把碗筷收拢端到厨房。
姜禾跟过来想帮忙，他摆了摆手，拧开水龙头把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
姜禾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擦手的动作，忽然问了一句：“等会儿有空吗？”
顾淮把擦手布搭在水龙头上，偏头看她：“有空，怎么了？”
姜禾犹豫了一下，请求道：“能不能带我做做部门任务？”
顾淮想了想，应该是上次自己帮忙找了火箭燃料，油有了，但她的部门任务还没做完。
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行。”
顾淮回到自己房间，按下机箱电源键。
风扇嗡嗡转起来，比平时响了一些，估计是几天没开机，灰尘积了点。
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闪过鱼鱼酒店里那台电竞电脑的配置，三块曲面屏、水冷机箱，手感丝滑。可惜不是自己的。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掉，等系统加载完，点开游戏图标。
登录界面弹出来，提示：太久未登录，请重新输入密码验证身份。
顾淮输入密码，回车。红色的错误提示跳出来，他头上闪过一个大大的问号，又输了一遍，还是错误。
他干脆掏出手机准备扫码登录。但转念一想，以后每次上线都要扫码，太麻烦了。还是找回密码吧。
点击“忘记密码”，手机验证身份，输入验证码，设置新密码。他打了一串熟悉的字符，确认。系统弹出提示：“新密码与旧密码相同，请重新设置。”
顾淮盯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