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想起你过去的样子，不过……”沈疏灿烂一笑，“想除草。”
少见地，周珩没有还嘴。
他只是盯着沈疏的笑脸看了一会，“嗯，吃早餐去。”
沈疏耸耸肩，能短暂地和睦相处也不错。
一下楼，就碰见邻居奶奶。
“林奶奶，您是晨练结束了吗？”
沈疏笑起来，与平静时的冰冷截然相反，笑意与春日的暖阳融合在一起。
林奶奶凑近沈疏，“他是？”
沈疏随着林奶奶的视线看过去，周珩正好盯着她，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
“那天我在家里听到的声音，就是他吧？真是来借钱的？”林奶奶亮起火眼金睛，半信半疑。
“借了，但不多，在我这帮几个月家务活就抵掉了。”
林奶奶还是不信，拉着沈疏的手拍了拍，“你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我跟街道办的人认识，一个电话就能把人喊来。”
林奶奶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
沈疏瞄了一眼周珩。
他故意作出一脸委屈可怜相，差点让她笑出声。
“诶好，您放心，有事我一定知会您。”
林奶奶这才放心地走开。
“林奶奶，您慢走。”周珩对着奶奶喊了句。
沈疏看周珩变出一张笑脸，“哦？不委屈了？”
“林奶奶关心你，是好人。走，快带我去弄点吃的，饿。”
“行，跟着我吧，周少爷。”
“……”
粉面馆的人络绎不绝，汤锅里咕噜冒泡，热气腾腾。
沈疏指了张桌子，“你先在这坐着，我去点单。”
“这么好的生意，连个点单的二维码都没有？”
“不止没有，点完还得自己端，你爱吃不吃。”
“啧。”
沈疏避开来往的人，走到台前，卤锅后面正忙着的大叔一瞧见她，露出了憨厚的笑。
“沈疏，你来了啊！”大叔说完，又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青年。
青年转身，看见沈疏，眼睛一亮，“沈疏，你吃点什么？”
“陈宇，我要一碗面和一碗粉，浇头要肥肠和牛肚。”
“好，你坐哪？我一会给你端过去。”
“不用了。”冷冰冰的声音在沈疏身后响起。
沈疏一回头，就看见周珩那张朝下看人的臭脸。
没忍住，沈疏轻踹了他的小腿一下，“仗着高个子了不起啊，再拿出你那睥睨人的眼神，我就不带你吃了。”
周珩瘪了下嘴，不说话。
但是故意杵在沈疏身后，直到接过陈宇手里的粉面。
刚坐下，周珩就来了句：“那小子对你图谋不轨。”
沈疏拿起筷子，懒得看他，“那倒比不上你。”
周珩看了眼明显比别人多出许多的浇头，“沈疏，你故意带我来这，就是来显摆你的追求者舍得给你加料，给你端碗？”
“你的脑子都饿出病来了，还不快吃。”沈疏自顾自地吃，“你先吃，我再回答你。”
周珩噎着气，只好先嗦了一口粉，吃完又忍不住吃了牛肚，再喝一口汤。
沈疏看着他，提起嘴角，“陈宇他们家开了三代，在我们城里很有名，看在你昨晚请我吃饺子的份上，带你尝点好的，别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你这是给我介绍他的背景？”周珩蹙眉，打量起这家店。
“收起你估值的眼神，我们只是来吃早餐的。”
“你不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菜市场里卖干料的阿姨看中我做她媳妇，初中同班的同学觉得我比他的相亲对象合适，楼下小卖部的阿姨说可以给我介绍对象。”沈疏扯了下嘴角，“照你的逻辑，有他们在的地方，我都走不得了？”
周珩咬了下唇，“我也拒绝了不少追求者……算了，我不是想跟你说这些。你很独立，长得好看，又有人缘，受欢迎很正常。”
沈疏继续吃面，以为话题到此为止。
“你能看见他们，却故意忽略我。”
“什么？”
周珩不再说话，只是用筷子搅着粉，沈疏实在看不下他这糟蹋食物的样子。
“跟我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我是单身主义，也知道我早晚会离开这里，所以大家也只是说说而已。现在身边还多了个你，更是能把人都吓跑。”
沈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周珩有些意外。
“不客气。”他得意地吃起粉来。
吃完，沈疏跟陈宇和陈大叔打招呼，对方让她不用付钱，周珩已经扫了付款码，朝陈宇一笑。
幼稚。
沈疏在内心评价，但由着周珩去，免得路边的小草遭殃。
周珩和沈疏并肩走着，单手插兜，一见沈疏跟人打招呼，他也跟着打招呼，还笑着自我介绍。
沈疏看着两个同行的影子，“你心情不错，打算去请哪条街的猫狗吃饭？”
周珩拿出手机，按了一通，才说：“我已经派人去跟救助流浪猫狗的机构接洽了，这附近几条街的猫狗我都请了，还给房子住。”
从以前起，周珩就是这副跟钱相关的事都不是事的做派。
沈疏也不意外。
“周少爷大气。”
“你刚才说要离开这里，打算去哪？”
“还没想好，可能是A市。”
“我在那有房子。”
“也可能是C市。”
“C市我没房，不过可以买。”
沈疏踩了周珩的影子一脚，“你什么意思？”
“既然有人总是一口一个少爷地叫我，我就如她的意，显摆自己有钱呗。”
沈疏鼓起掌，故意露出明显的假笑，“那我也如周少爷的意，给他捧场——哇，周少爷真有钱。”
如机器人一般，毫无感情的声音。
周珩的嘴角抽搐，“你就是来克我的。”
“有吗？我觉得我们今天还相处得挺愉快的。”
“你有本事就跟我唱一辈子的反调。”
沈疏转身，倒着走路，面向周珩。
“周珩，你怎么一副看起来对我留有旧情的样子？”
周珩的视线从沈疏狡黠的眼睛滑到她的唇上，咬了下牙，又撇开视线。
“你别有几个追求者就自恋，我就是来讨债的。”
沈疏面上认真地点头，内心窃笑。
周珩就装吧，早晚会不耐烦，没了兴致，自然退场。
沈疏转身，继续往前走。
周珩也不跟上去，特意落后她几步，深深地凝视着她倩丽的背影。
在口袋里的拳松了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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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沈疏久违地体验到满足感，伸着懒腰。
可能是因为今天和周珩斗嘴的次数少了，眼见和周珩的关系也走到平稳的尽头，兴许很快就送走周珩这尊大佛了。
“你好像比以前还瘦。”周珩突兀地说了句。
沈疏扭头，“啊？”
周珩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多吃点，等你瘦死，我上哪讨债去。”
“那你也多注意休息，别过劳死了，我心情好了想提前还债都找不到人。”
像是讥讽，但透着关心。
周珩用手背抵嘴，挡住了上扬的嘴角。
沈疏过去，踢了下周珩的小腿肚，想让周珩让出她常坐的位置。
周珩出其不意，抓住她的脚踝。
沈疏在内心尖叫一声，腰上却被缠上力道，整个人摔倒在沙发里。
周珩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撑在她的脸旁，俯身在她上方。
他本想反唇相讥，此时看到沈疏吓到的神情，一下子噎住了。
沈疏想要起来，周珩往下，用腿压住了她。
“周珩你……”
“你能不能别像训狗那样，动不动就踢我，我瘸了，你负责？”跟以往类似的贫嘴内容，却是呼吸有些紊乱的嗓音。
沈疏一时找不到冷言冷语，只想脱离这个氛围。
“嗯，我的错，我以后不踢你了。”
触及沈疏略微慌乱的眼神，周珩又一时失言，但还是禁锢住她，一时沉溺在他们久违的近距离接触中。
“周珩，放开我。”
周珩回过神，放开了沈疏，眼神躲闪。
“罢了，就你那小身板，踢人也不痛，你爱踢就踢吧。”
又来了，这种有些服软的说话方式。
沈疏无从应付，拿起书就往房间里去。
沙发的宝座就让给周珩好了，她回房间看书也一样。
打开书，过了好久，她还没有翻页。
她在内心骂了声周珩，又觉得是她先对周珩动脚的，就收住骂。
短短几天，周珩就让她的行为模式发生了改变，总是不留神就泄了脾气。
到了做饭时间，厨房里的油烟机已经响起。
看来周珩已经动手做饭了，她索性不出去。
又想到她本想以平常心去对周珩，但实际上肆意了，有几分歉意。
“我来帮你打下手吧。”沈疏走进厨房。
“嗯。”周珩低沉地回了句，“你把菜洗了吧。”
沈疏洗着菜，用余光瞄周珩的脸。
板着脸，既不高兴也不生气，只是郁闷。
她嗫嚅了下，“周珩，我为早上踢你的事道歉，以后会正常跟你讲话的。”
“嗯，你帮我把袖子挽起。”
周珩刚洗完手，双手是湿的。
沈疏拿布擦干净手，再去帮他挽起袖子。
挽好一只，才发现不对劲。
明明就有擦手布。
此时耳边传来一声低笑，沈疏想要退开时，手腕已经被周珩攥在手里。
周珩的手往上，手指溜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薄嘴对准她的手背。
轻咬。
“你踢我，我咬你，扯平了。”
“周珩！”
沈疏条件反射地，踢了周珩一脚。
这一次，用足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