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装A复仇却和敌将恋爱了 > 55. 抢人
    凌敬山仿佛被施了定身魔法,维持着蹲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没在转。

    凌疏试探着又喊了一声:“爸?”

    凌敬山噗通一下,坐倒在地。凌疏赶紧去扶:“爸,你没事吧?”

    凌敬山缓缓转过头,眼珠子都透着一股快晕厥的神态:“你是.....Omega?”

    凌家就他一个独子,那岂不是意味着......“凌家没人继承家业了?”凌敬山颤抖着声音问。

    凌疏深吸口气,忍住了没对他爸翻白眼:“爸,我可以让陆烬入赘。”

    “真的?”凌敬山双眼立即放出光芒。

    “前提是他还活着。”

    *

    凌疏没料到,他爸“劫狱“的方法竟然这么刚。

    他没有找人打招呼,也没有做任何准备,直接带着一队警卫,人手一支枪,跟个土匪帮一样,大摇大摆、横冲直撞进了议会大厦。

    别看议会大厦表面富丽堂皇,它的地下三层有一整层的羁押中心,阴暗、潮湿,关着许多根本说不出明目的“犯人”。这里只取了一个“中心”的名字,规避了“监狱”所需要的各种手续和文件,让谁进去,不过是上头一句话的事。

    凌疏跟在凌敬山身边,看着他一路对守卫瞪着眼,走进正门,坐电梯下行,直接闯进了羁押中心。

    一出电梯,一股混杂着血腥、潮湿和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从门口看过去,根本看不出这里有多少囚室,它们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每一个门上都竖着粗大的铁栅栏,铺满了眼前所有的空间。细窄而狭长的走廊里灯光昏暗,弥漫着一股地狱的末日味道。

    “啊——!”不知哪个囚室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凌疏拔腿就往前跑。

    “等等。”凌敬山叫住他,指着另外一个方向,“刑讯室在那边。”

    刑讯室。凌疏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下,换个方向就往前跑。

    一到了刑讯区域,惨叫此起彼伏响起,不知是谁被尖锥刺穿了眼珠,还是滚烫的烙铁嵌进了谁的皮肉,时不时伴随着“滋啦~”的声响和烧糊了的臭味。

    凌疏慌极了,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各种画面,陆烬浑身是血,少了一只耳朵,或是一根手指,或是指甲盖......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干什么的!”迎面冲来两个狱警,手里拿着电击警棍,“你不能进来!”

    凌疏一把抓住警棍,往自己方向一拉,同时一脚踹过去,瞬间把人踢翻在地。刚想料理第二个,发现对方已经被警卫撂倒,嚯,不愧是副议长的警卫。

    他从哀嚎的两个狱警身上跨过去,跑到走廊尽头,一个拐弯——他知道自己找到了。

    最里面的刑讯室门口站着一个一身白西装的中年男人,他大约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点油,锃亮锃亮的,胸口斜插着一抹方巾,甚至还拄着一根文明仗。他的打扮处处都在说明,这是个文明人。

    可他的眼睛很小,里面泛着幽绿的光芒,很邪恶,像是一条响尾蛇。

    “凌副议长,”那人笑着高声打招呼,“是来看我的吗?”

    凌敬山拽着凌疏一把,将他拉到身后,才缓缓踱步过去:“看你?顾培元,别恶心我。”

    顾培元那双小绿眼睛滴溜溜在凌疏脸上打转:“哟,一向听说你儿子长得好看,但没想到这么好看。”

    两人一直走到很近,凌敬山突然拔出枪,对准顾培元的眉心:“把人交出来。”

    顾培元诧异抬眉:“交人?真不是来看我的啊?谁能得到凌副议长的青睐啊?”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枪口拨偏了一些:“小心走火。”然后又装模作样看了一圈身边的警卫,又朝着身后的刑讯室看去,“我似乎......没抓凌副议长的人吧?”

    刑讯室内,传来一道一道皮鞭抽打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抽打在凌疏内心最柔软的嫩肉上,痛得他呼吸都一颤一颤的。他一把推开对面挡着的一个警卫,隔着些距离朝里看去。

    果然,陆烬被绑在里面。他的双手被铐在审讯架上,上身裸着,一个审讯官正在施刑,抽得他身上一道道血痕,纵横交错,破开的伤口淌着血,顺着他紧实的腹肌往下滴。他的头微微垂着,只能看见额角的血,却看不见他的精神状态。

    凌敬山瞪了顾培元一眼,放下枪,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又鄙夷地看着顾培元:“你还是那么怂吗?审讯犯人都要躲在门外?”

    顾培元小眼睛转转,掏出方巾,认真地擦着一根根手指:“里面那么脏,血那么臭,我可一点儿也不想沾到。”

    凌敬山不想再和这个人渣周旋,指了指门内:“他犯了什么罪?”

    顾培元立即捂着嘴,夸张地“哎呀”一声:“凌副议长,你说的人不会是他吧?那可不得了,你肯定是被他骗了,他可是北部的奸细。”

    一旁的凌疏热血上头,一秒钟也等不得了,抬腿就往里闯。

    顾培元挪了一步,挡在他面前:“劫狱可是重罪。”

    凌疏一把推开顾培元:“让开。”直接闯入刑讯室。

    顾培元大概从未被人这样不客气地推搡过,一时愣在原地。等到他反应过来,凌敬山的警卫已经涌了过来,和顾培元的手下形成了对峙。

    凌疏冲进了刑讯室。一旦走进去,他反而放慢了脚步,眼睛一落不落地盯着陆烬,却有点不敢上前。

    陆烬额角的那滩血,来自一道刀伤,伤痕延续到左耳,他左手的指甲也少了两片,乌血爬满了所有指尖。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乌黑、鲜红、青紫,各色斑驳杂乱地串在一起,像被人随意泼洒了颜料的破娃娃。

    凌疏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这么多伤,到底会有多疼......

    听到脚步声,陆烬缓缓抬起了头。眼神相对的那一刻,凌疏看到了他眼底的光,虽然不算很亮,但十分明显地存在着,那束光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点点熬过夜后的疲惫。他就这样炯炯地看着凌疏,露出一丝堪称轻松的笑:“就猜到你要来。”

    凌疏一肘击向旁边傻愣住的审讯官,瞬间把人打晕了。他取下审讯官配戴的钥匙,哆哆嗦嗦给陆烬开手铐,他手抖得厉害,对了三次才插进去,咔嚓,手铐松了。

    陆烬直接朝他摔倒下来。

    凌疏一把抱住了他。

    陆烬大概是真的一丝力气也没有了,他靠在凌疏怀里:“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凌疏只觉得眼睛一酸,差点要哭出来。他吸了吸鼻子:“闭嘴吧你。”

    出刑讯室的时候,顾培元拦住了他们:“从我这儿带走一个北部奸细,这不合规矩吧?”

    凌疏抱紧陆烬,用自己能表达出来的最大恶意盯着顾培元:“这笔帐,我一定都会跟你算清楚。”

    他才迈了一步,又被顾培元拦住。这人眯缝着眼,幽绿光芒闪烁着:“凌疏,你是叫这个名字吧?嘿嘿,我随时等你来算帐。不过,”他隔空指了指陆烬,“他要真是北部奸细,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凌疏的怒火噌噌噌往天灵盖窜,他一字一顿:“他要是奸细,我把命赔给你。”

    说完,他直接用肩膀撞开顾培元,带着陆烬走了。

    我把命赔给你。

    这句话凌疏说得毫无障碍,可听到陆烬耳朵里,却仿佛一把刺刀,猛地穿透他的心脏,让他一下子不能呼吸。

    此刻的痛苦,远比刚刚受刑时来的厉害得多。

    凌疏这样信任他,可他却撒了那么多的谎,始终对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只字不提......

    陆烬知道,顾培元并不确定他的卧底身份,若真确定,刑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凌疏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带他走了。

    但陆烬不知道,顾培元提起“北部奸细”,是纯粹为了栽赃,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或是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万一是后者,顾培元继续深入调查,真把他的身份挖出来的话......

    那会置凌疏于死地。

    怎么办?陆烬有点慌了。

    他要怎么阻止顾培元?伪造一些假的证据?干脆再给自己安一个别的假身份?让陆家出面做铁证?或是......让老师帮忙想办法?

    陆烬靠在凌疏身上,脑子里一个劲地在转。

    不行,无论想出再多的办法,也不能保证顾培元查不到真相。真相,是不可能被完全遮盖掉的。

    陆烬心里一沉,连脚底都一个踉跄。

    “小心,”凌疏一把搂得他更紧,担忧的心思全部写在脸上,“撑着点,带你去医院。”

    看着凌疏紧张到微微泛白的脸,陆烬只觉得眼眶一阵酸胀。这么好的凌疏,怎么能被自己拖入那样危险的境地?

    不行,不可以。

    唯一能保护凌疏的方法,也许就是远离。远到再没有人能调查他,没有人能想起他,没有人可以抓着他这个把柄,来威胁凌疏。

    虽然并不是万全的办法,但这已经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陆烬轻轻地、却又无比沉重地吐出一口气。不能再继续守着他了,该离开了。

    去一个没有凌疏的地方,去过没有凌疏的日子。

    只要想一想,他就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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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必须这样做。只有这样,他心爱的凌疏才有可能好好得活下去。

    *

    凌疏带着陆烬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挂号处排起了长队,急诊室门口的推车飞快跑进跑出,到处都有“让一让、让一让”的呼喊声,这一切都浸泡在消毒水的味道里,让人瞬间沉入生老病死的忧患中。

    凌敬山抓来了最好的外伤医生,几乎押着人家进了清创室。

    还好医生比他俩都冷静,不仅没反抗,还用最快速度处理好了陆烬的伤口。额头包上了,手指也包上了,胸口的鞭痕一一涂上了最好的药膏。处理完后,医生要把陆烬转移到VIP病房,陆烬却笑着拒绝了。

    医生瞥了眼站在一旁神色紧张的凌家父子,对着陆烬眨了眨眼。

    陆烬尽量周全礼貌地让自己的眼神同时照顾到了凌疏和凌敬山:“一点皮外伤,处理过就行了。”

    凌疏仍旧一副放松不下来的紧张模样:“医生,确定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吗?他额头上那道刀伤.....”

    医生无奈地和陆烬对视一眼,才说:“放心吧,他的身体底子非常好,这些小伤问题不大。”

    凌疏还想问什么,被陆烬一把抓住,他转头对医生和凌敬山说:“不好意思,我和凌疏有点话要谈。”

    医生爽快地脱掉了医用手套:“好,伤口如果裂开流血,可以再回来包扎。”说完就打了个招呼离开了清创室。

    但凌敬山就不干了:“有什么话我不能听?”

    陆烬有点尴尬:“额......”

    凌敬山不依不饶:“凌疏说你是Alpha?”

    陆烬闭上了嘴。

    凌敬山一炮接着一炮轰:“还说你已经标记了他?”

    陆烬竟然红了脸,看了凌疏一眼。

    凌敬山给出绝命一击:“但他说你可以入赘?”

    这下连凌疏都绷不住了,他直接把凌敬山往外面推:“爸,大半夜忙到现在了,你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赶紧去休息。我和陆烬一会儿自己回学校,不用送了,拜拜。”说完,他强行把人推到门外,咣当一下关上了门。

    回过头,凌疏的脸很红,还挠了挠头,一副尴尬抠脚趾的模样。

    清创室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白织灯在头顶安静地亮着,照得一屋子银色的器械冰冷冷地反着光,有一种乍然热闹后落下来的寂静感。

    陆烬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这让他心里一沉再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这个习惯于随口跑火车的骗子,开始在乎自己对凌疏说的每一句话。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凌疏声音中还带着些尴尬:“你有什么话要说?”

    陆烬没有和他对视,只是垂着头,看着一旁清创盘里的镊子和纱布:“第七军那边找了我。”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门口一脸红的凌疏瞬间褪去了颜色,他缓缓走过来,小声问:“第七军?”

    “嗯,他们给了我一个很特殊的秘密任务。”陆烬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啊?给你?为什么啊?”凌疏的疑惑中带着一丝丝恐惧,陆烬听得出来。

    他只能硬撑:“说来好笑,他们以为我是Omega,这个任务,只有身强力壮的Omega,才有可能比较好的完成。”

    “可你是.......”凌疏有点急。

    陆烬打断他:“放心吧,我了解过任务内容,带一些Omega信息素罐在身上,就可以解决,不难。”

    凌疏沉默了,不知是感受到了陆烬的急切,还是他话语背后隐藏着的不可更改的决绝。好半天,他才继续问:“.......他们要你什么时候过去?”

    陆烬觉得自己快要说不下去了:“本来过两天就要出发的。”

    “可你现在一身伤......”

    “所以我会跟他们申请,多留半个月。”陆烬说完,小心翼翼抬头,瞥了一眼凌疏,用近乎讨好的语气问,“好不好?”

    凌疏抿了抿唇:“是为了你的伤留下来的,不是为了我。”

    陆烬嘴角勾了个微乎其微的弧度:“是,当然,为了我的伤。”

    凌疏又问:“任务需要多久?”

    这个问题几乎点在了陆烬的死穴上。他只觉得内心一颤一颤地痛,可偏偏一点都不能表露出来。他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几乎是强忍着说:“还不清楚,可能......最短三个月,不顺利的话......”

    “不会不顺利的。”凌疏打断他,“我会在这里帮你祷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