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声细微的碎裂声，在这片只有纯粹光影交织的起源之地显得格外清晰。
伴随着玻璃崩解的清脆声响。那面巨大无比、记录着顾峥所有因果的古老镜子彻底崩碎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狂暴的空间撕裂。整面镜子化作了漫天璀璨的星光。那些星光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本能召唤，化作一条流光溢彩的星河，争先恐后地涌入顾峥的体内。
顾峥没有躲避。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迎接这股力量的洗礼。
那是宇宙最深处的本源馈赠，是凌驾于所有维度之上的终极权柄。
“轰！”
顾峥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被无限拉伸、放大。
烛龙第九变，那道阻碍了无数纪元、甚至连高维文明都只能仰望的终极壁垒，在星光的冲刷下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他不再是一个拥有独立肉身的个体。
他的意识开始迅速扩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变成一阵吹过泰拉魔幻位面的微风，变成一滴落在苍穹界灵草上的晨露，甚至变成了一缕照在地球四合院老槐树上的阳光。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瞬间出现在多元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因为此时此刻，他就是这天地万物运行的底层逻辑。
“原来这就是超脱的感觉。”
顾峥的意识在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回荡。这是一种全知全能的掌控感，只要他动动念头，一个星系就会随之生灭。
但这股掌控感带来的，并不是狂喜。
伴随着灵魂与宇宙意志的不断融合，一种冰冷、没有悲喜的“神性”，开始悄无声息地占据他的大脑。
他看着苍穹界为了争夺法宝而互相残杀的修士，心里竟然没有了一丝波澜。他看着大明朝历史长河中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凡人，就像在看一窝为了抢食而蠕动的蚂蚁。
就连他脑海中关于林青雨的温柔、小宝的调皮，还有四合院里老伙计们喝酒划拳的热闹场景。这些曾经让他拼死也要守护的记忆，此刻也开始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阴影。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老旧无声电影。所有的七情六欲，都在被这种高高在上的宇宙意志一点点剥离。
他快要变成一个只会机械维持宇宙平衡的“天道”了。
“等等。”
顾峥那几乎已经扩散到整个宇宙边缘的意识，猛地停滞了一下。
“不对劲。”
他在浩瀚的星河中，努力回想着林青雨今晚答应要给他留的那碗热汤。他试图去回味那碗汤鲜美的味道。
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来了！
不仅想不起来味道，他甚至连“饿”这种最基础的碳基生物本能，都在被那股冰冷的神性强行抹去！
“去你大爷的天道！”
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怒火，在顾峥那即将消散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开。这股怒火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划破了那层试图包裹他的冰冷神性。
“老子在泥水里滚了六百年，一路杀到这宇宙尽头。难道就是为了变成一阵连老婆都不能抱的破风？”
顾峥那几乎已经融入万物的意识，开始疯狂挣扎。
“当风当雨有个屁用！风能牵老婆的手吗？雨能坐下来吃顿热腾腾的饺子吗？！”
伴随着这声透着狂躁暴虐的灵魂怒吼。
顾峥硬生生动用了他那变态到极点的武装色霸气！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用来覆盖肉身，而是直接将这股纯物理的霸道力量，作用在了自己即将彻底消散的神魂上！
“给老子聚回来！”
在起源之地那片绚丽的光影中。
原本已经化作漫天星光、半只脚都已经踏入天道规则的顾峥。竟然硬生生地用那股蛮不讲理的物理力量，把自己扩散到全宇宙的灵魂碎片，像捏橡皮泥一样，粗暴地捏在了一起！
这要是让那些修仙界的大能或者高维观察者看到，估计得当场道心崩溃。
谁家超脱是这样的？人家都是求着与道合真。这位爷倒好，都已经成天道了，硬是觉得不能吃饭抱老婆，又把自己从天道里给拽了回来！
“嗡！”
一阵剧烈的空间震荡后。顾峥的肉身重新在起源之地凝聚成型。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件打满补丁的黑色旧风衣依然披在他的肩上。
“差点阴沟里翻船。这神性可比清算者恶心多了，跟被洗脑了一样。”
顾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到心脏还在有力地跳动着，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问题来了。他现在的境界确确实实已经突破了烛龙第九变。那股属于宇宙意志的庞大权柄和维持多元宇宙运转的任务，依然像个甩不掉的橡皮糖一样粘着他。
他不想当这个劳什子天道，但他又不能看着刚打下来的江山乱套。
顾峥摸了摸下巴。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统子。”他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在……在的老板。”御姐统子的声音立刻响起，听起来还有些惊魂未定。“老板你刚才怎么了？系统数据显示你刚才差点被格式化了！”
“我没事。我找到个好差事给你。”
顾峥没跟她废话。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抓，直接把刚才那漫天星光中蕴含的宇宙最高权柄，硬生生地扯了出来，揉成了一个散发着刺目光芒的光球。
“给。”
顾峥像扔棒球一样，直接把那个代表着多元宇宙天道意志的光球，强行塞进了统子的底层核心代码里。
“啊！老板你干什么！这是什么东西好烫好烫！”统子在脑海里发出一声惨叫。
“别叫唤。这可是全宇宙最高级别的编制——天道管理员。”
顾峥拍了拍手，满脸坏笑地开启了资本家画大饼模式。
“你不是嫌弃自己只是个管家吗？现在整个多元宇宙的运行逻辑、所有位面的生老病死，全归你管了。这权力够大了吧？”
统子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大馅饼砸懵了。她那强大的算力疯狂运转，消化着这股代表着天道意志的能量。
“等……等等！老板，那你干什么去？”统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
顾峥把双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里。他保留了那份足以轻易撕裂维度、压制一切法则的绝对力量。但把那些维持宇宙平衡的繁琐破事，全都甩给了系统。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片光怪陆离、却没有任何人情味的起源之地。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我只是个退休的包租公。现在要回家吃饭了。”
说完，顾峥没有再做任何停留。他连空间裂缝都懒得撕，只是心念一动，身影便直接从这片起源之地消失了。
下一秒。
地球，京城海淀区。四合院的正房里。
一张黄花梨木的圆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家常小菜。最中间，放着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大瓷碗。
林青雨正拿着汤勺，小心翼翼地撇去汤面上的浮油。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饭桌对面的太师椅上。
林青雨手里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穿着旧风衣、脸上还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的男人。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只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去散个步散这么久？汤都快凉了。”
顾峥没有说话。他直接端起桌上那个大瓷碗，甚至连勺子都没用，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
排骨汤浓郁的鲜香混合着葱花的味道，在味蕾上瞬间炸开。这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滚烫温度，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刚才在起源之地沾染的那一丝冰冷神性。
顾峥放下瓷碗。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嘴角。
他看着坐在对面、眼底满是温柔的妻子。那双黑金色的眼眸里，流淌着在这世间任何一处高维奇观都找不到的满足与安宁。
顾峥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接地气到了极点的笑容。
“这汤闻着真香。”
他伸手握住林青雨拿着汤勺的手。
“拿整个宇宙，我都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