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随手拨开前面几个看热闹的散修。
他那身普通的现代休闲装在周围五颜六色的法衣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仅如此。
他身上甚至连最基础的炼气期灵力波动都没有。
看着就像是个刚从哪个工厂下班出来的普通打工人。
顾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恶少面前。
两人之间不过三步的距离。
那团在恶少掌心中燃烧的赤红火球,将顾峥那张冷峻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哟,哪来的野小子?”
恶少停下手里的动作,眯起那双倒竖的蜥蜴瞳孔。
他上下打量着顾峥,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一个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的凡人废物,也敢来管本少爷的闲事?”
恶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仰起头,张狂的笑声在街道上回荡。
“怎么?想英雄救美?”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既然你上赶着找死,本少爷就大发慈悲,送你一程!”
他猛地一挥手。
掌心里那团高温火球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直接朝着顾峥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火光刺目。
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不忍直视,纷纷别过头去。
在他们眼里,这个没有修为的年轻人下一秒就会被烧成一具焦炭。
火球瞬息而至。
炽热的火浪甚至已经吹动了顾峥额前的碎发。
但顾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连插在裤兜里的双手都没抽出来。
就当那团火球即将糊在他脸上的那一刻。
顾峥微微撅起嘴唇。
就像是在吹灭一根生日蜡烛一样。
轻轻地,漫不经心地吹了一口气。
“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碰撞。
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对轰。
只是一口最普通的、甚至连风声都不大的气。
奇迹却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那团气势汹汹的赤红火球,在接触到这口气的刹那。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法则之墙。
不仅没有爆炸。
反而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停滞了!
紧接着。
火球以一种违反物理常理的姿态。
直接倒卷而回!
不仅体积缩小了,连火焰的颜色都从赤红变成了死寂的暗灰色。
还没等恶少反应过来。
那团暗灰色的残焰就在他自己的掌心中“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连一点火星子都没剩下。
恶少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蜥蜴脑袋上的复眼差点瞪出眼眶。
“这……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啊!
这可是他引以为傲的家族独门控火诀!
怎么会被一个凡人吹了口气就给吹灭了?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顾峥已经慢条斯理地把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
修长的身形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刚才说,要送我一程?”
顾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扣在一起。
摆出了一个最简单、最幼稚的弹脑瓜崩的姿势。
“巧了。”
顾峥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张丑陋的蜥蜴脸。
“我也想送你一程。”
话音刚落。
顾峥的食指轻轻弹出。
“嘣!”
一声低沉的闷响。
指尖甚至没有接触到恶少的皮肤。
只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物理罡气,在空气中被压缩到了极限。
然后轰然释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恶少那张嚣张的脸庞,在罡风的冲击下瞬间扭曲变形。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灵气,连纸糊的都不如,瞬间破碎。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轰——!”
恶少庞大的身躯犹如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高铁迎面撞击。
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
周围的空气被他倒飞的身体硬生生撕裂,发出一阵刺耳的音爆声。
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在繁华的步行街上空被强行犁了出来!
“少爷!”
那几个狗腿子惊恐地大喊,想要伸手去拉。
但他们连恶少的衣角都没碰到。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狂风刮过,自家的主子就已经消失在视线尽头了。
恶少化作一颗惨叫的流星。
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直接飞出了京城繁华的市中心。
越过了高耸的城墙。
最后“噗通”一声巨响,狠狠地砸进了城外几十里地的护城河里。
激起的水花足足有十几米高。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周围的修士和路人,全都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
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站在原地的顾峥。
一指头?
把一个筑基后期的外星贵族,像弹鼻屎一样弹飞了三十里地?
这特么是凡人?
这怕是哪位隐世不出的老妖怪跑出来体验生活了吧!
顾峥对周围这些崇拜、敬畏甚至恐惧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收回手指,随意地甩了两下。
“皮真厚,弹得我手疼。”
他撇了撇嘴,转身看向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卖花女。
女孩显然也被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吓傻了。
她紧紧抱着怀里仅剩的几盏莲花灯,瑟瑟发抖。
眼神中满是对顾峥的敬畏。
顾峥叹了口气。
这种英雄救美的烂俗戏码,打完收工就得赶紧撤。
不然等会儿城管来了还得做笔录,麻烦得很。
他伸手摸向空间戒指,准备随便扔下一锭金子。
算是赔偿小姑娘那些被踩坏的花灯,然后深藏功与名地走人。
然而。
就在顾峥的手刚刚拿出一锭金子。
目光随意地扫过女孩那张抬起的脸庞时。
他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捏着金子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连一直平稳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半拍。
顾峥死死盯着那张清秀普通,却又透着一种熟悉的端庄气质的脸。
那眉眼的轮廓。
那骨子里透出的倔强与贤惠。
就像是一把尘封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深处那段跨越六百年的古老记忆。
这女人……
她长得……
为什么会跟六百年前,大明朝那位母仪天下的马皇后,如此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