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死死盯着龙椅上那截还在微微蠕动的黑色触手。
哪怕隔着好几步远他都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种味道不属于腐烂的尸体也不属于任何星际生物。
就像是从宇宙最深处的下水道里捞出来的陈年淤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恶寒顺着他的脊梁骨猛地窜了上来。
这绝对不是修仙界该有的东西！
“不管你是个什么恶心的玩意儿。”
顾峥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那丝不适。
“今天老子都得把你切成生鱼片！”
他大步流星走上残破的白玉台阶。
几步就来到了那张象征着三界最高权力的天帝宝座前。
顾峥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并拢成剑指。
锋锐的黑金真龙剑气在指尖疯狂吞吐。
他手臂猛地一挥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黑金剑气化作一道冷冽的半月弧光直接斩向那截恶心的触手。
“嘶啦——”
就好像热刀切进了牛油里。
那截钉在龙椅上的黑色触手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被斩断的触手掉落在地上疯狂扭动。
切口处喷溅出粘稠如墨汁般的黑色血液。
这些黑血滴在坚硬的白玉地砖上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连万载玄冰打造的地板都被烧穿了几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顾峥懒得去管那半截满地打滚的触须。
他反手一抓掌心涌出一股温和的龙气。
直接将那道散发着微弱金光的法旨摄入手中。
这卷法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材质非金非木透着一股子历经万劫不灭的沧桑感。
表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得几乎快要消散的天道威严。
“让我来看看这天庭的一把手到底留下了什么遗言。”
顾峥吹掉卷轴上的灰尘缓缓将其展开。
本以为这上面会写满什么晦涩难懂的仙家神文。
或者留下一份惊天动地的修仙传承地图。
但当顾峥看清法旨上的文字时他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上面的字迹潦草凌乱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绝望与癫狂。
写下这些字的人当时连手都在发抖！
顾峥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念出了法旨开头的文字。
“朕乃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帝。”
“若后世有缘人能踏入这片废墟看到这道法旨。”
“说明天庭已亡吾等满天神佛已尽数陨落！”
顾峥念到这里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抬头环顾四周那些庞大如山的仙人骸骨。
“还真是玉皇大帝的绝笔信。”
“这老头子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能把一份遗书写得跟恐怖一样？”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低头往下念。
“后世之人切记！”
“当年毁灭天庭屠戮三界的凶手根本不是什么域外天魔！”
“更不是那些驾驭着机械战舰的高维科技文明！”
顾峥读到这句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高维科技文明？
他刚才还在太阳系边缘手撕了一个位面观察者的大眼珠子。
他一直以为那些把地球当成实验场的机械神明就是最终的反派。
难道这背后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法旨上的字迹变得越来越触目惊心。
不少地方甚至染着干涸发黑的仙人指血。
顾峥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凌霄宝殿内回荡。
“那是一场根本无法用常理去衡量的灾难。”
“敌人来自这方宇宙之外是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古老存在。”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属于生灵的逻辑。”
“盲目痴愚混乱癫狂！”
“它们不需要使用任何神通法术。”
“仅仅只是降临在这个维度散发出的气息就污染了整片仙界！”
顾峥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这描述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这根本不是传统玄幻修仙里那种为了抢地盘抢资源的魔尊。
这特么完全就是克苏鲁神话体系里不可名状的未知恐怖啊！
画风怎么突然就从科幻星战转到克苏鲁频道了？
顾峥继续盯着法旨眼角的肌肉忍不住微微抽搐。
“那一战天地同悲血雨滂沱。”
“无数仙家大能甚至连敌人的本体都没看清就彻底发了疯！”
“太白金星在炼丹炉前畸变成了长满肉瘤的怪物。”
“十万天兵天将互相啃食理智全无！”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维度屠杀！”
“为了保住下界那颗脆弱的蓝色母星。”
“为了给华夏人族留下一丝文明的火种。”
“朕与三清道祖以及满天神佛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法旨上的文字到这里几乎力透纸背。
那种悲壮苍凉的宿命感力透几千年的岁月直击顾峥的灵魂。
“吾等以全族神魂为祭献祭了整个仙界的本源灵力。”
“硬生生将那条连通宇宙之外的裂缝强行封印！”
顾峥看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
难怪地球会进入末法时代灵气枯竭。
难怪所有的神话传说都在某个历史节点戛然而止。
原来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祖宗们全都是铮铮铁骨的好汉！
他们用全族战死的惨烈代价把地球护在了身后！
替后世子孙挡住了那场不可名状的灭世浩劫！
顾峥握着法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心里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气早被震撼冲刷得干干净净。
法旨的末尾只剩下一小段凌乱的血书。
字迹已经完全不成章法仿佛写字的人正在承受着被污染的痛苦。
“后来者记住！”
“我们的封印撑不了太久通道迟早会再次松动！”
“如果你们没有找到跳出宇宙规则的办法千万不要试图去探寻真相！”
“小心！”
“一定要小心……”
顾峥的视线死死盯在法旨最下方的三个大字上。
那三个字是用纯正的帝王心血写就的。
历经千万载依然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惧。
小心“它”！
顾峥刚刚在空旷的大殿里念完遗书上那个“它”字。
声音的尾音还没来得及在空气中散去。
变故突生！
被他用剑气斩断扔在白玉地砖上的那半截黑色触手。
突然像是一条濒死的毒蛇听到了某种高维度的邪恶召唤。
它猛地停止了翻滚扭动。
随后整个残躯像充气的气球一样疯狂膨胀畸变！
“什么鬼东西！”
顾峥眼神一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截触手的表皮瞬间炸裂开来。
一滩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粘液喷涌而出。
这股粘液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凌霄宝殿的地板上迅速蔓延开来。
眨眼间就覆盖了方圆几十米的地面。
粘液中不断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水泡。
水泡破裂里面竟然长出了一颗颗布满血丝的微型眼球！
成百上千只眼球齐刷刷地转动死死盯住了站在台阶上的顾峥。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还没等顾峥召唤出黑金龙火把这摊恶心的东西烧干净。
一阵刺耳且足以让人当场发疯的呢喃低语。
毫无预兆地直接绕开了他的物理防御。
在顾峥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根本不属于人类的频率。
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疯狂刮擦同时夹杂着千万人的凄厉惨叫。
它带着强烈的精神腐蚀和认知污染。
企图强行扭曲顾峥的理智防线！
大殿内的空间在这股呢喃声中开始剧烈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