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时节好像与江晚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只是更冷了一些。
饶是出来之前做了准备,还是被冷空气冻得一哆嗦。那寒风一吹,她差点扭头回了幻境。
姑娘往回走了几步,忽然迟疑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幻境的入口消失的一干二净。
得了,就算是后悔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江晚左顾右盼,随便寻了个方向离开。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人烟。
源无获是把她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别说人了,连乌鸦都没有见着,实在是诡异。
江晚兜兜转转总算是走到了官道上,她气喘吁吁,脚板开始发疼。
许久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了,所以很不习惯。她突然有点后悔出来,待在幻境里舒舒服服,除了无聊没有别的坏处了。
江晚累死累活,总算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处小村子。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源无获的出现,这是第一次。
可惜他没来...她只能含泪继续往前走。
村中没有客栈,还好江晚身上带了些碎银。应该是当时被源无获带入幻境时,他从她身上搜出来的。
他竟然都收着,正好方便了江晚。
在这种小地方,可不敢用那些值钱的首饰做交易,就怕被敲门棍。
就这样她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夜,问清楚路之后,就往最近的大城区。
要将身上的东西变现,还是得去大城,就图个安全。
就在江晚以为自己要奔入普通人的生活,彻底摆脱这些奇奇怪怪的人之后,每次都要出意外。
这次依然是连城都没有进去,在半道就被拦了下来。
当时江晚骑着驴,悠哉悠哉的赶路。路过码头的时候,她停下来歇了一会儿。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冬天的雨是不能淋的,饶是壮实的成年人也会生一场大病。她牵着驴,慌忙找地方避雨。
几声水流翻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晚下意识的往后看去。竟然看到一道黑色的人影从水中游了出来,而不远处飘着小船,还有看呆了的船夫。
这人是傻子吗?
再急也不能大冬天跳河上岸吧?
她怔愣住,男人已走到她面前。
湿漉漉的衣裳,还有熟悉的俊俏脸庞。
江晚:“源无获?”
奇怪,有些不太像。
他穿着黑金窄袖长袍,赤着一条胳膊,背后还背着一把大刀。
据江晚所知,蝶妖的武器不是刀。
她警惕的后退一步,他又逼近一步。
“阿..晚。”嘶哑的声音喊出她的名字,他似有些迷茫。
江晚试探道:“你是谁?”
他有些迷茫重复了她的话,正当江晚以为他脑子被水泡傻的时候,他吐出了一句话:“我是厉劫。”
不是源无获,也不是源无祸,而是厉劫。
她懵了,这源无祸的分身到底有几个??
咚的一声,厉劫摔倒在地。那张俊俏的脸沾了泥水,像是被丢弃在雨中的狗狗。
江晚自己都没有避雨,只得苦命的拖着一米八的大高个,在雨中前行。
她实在是拖不动,歇了一会儿,决定自己去避雨了。
应该..大概不会死的吧?
她匆匆躲避,没有发觉男郎挽留的手指,因为再不跑真的要被淋湿了。
这雨下了挺久,等雨停的差不多,江晚才慢吞吞地出去寻人。他果然在原地,只是不知死活。
江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冰冷柔软的皮肉触感很奇特,他呼吸微弱,状态看上去没有那么糟糕。
江晚犹豫片刻,还是舍不得不管,于是找到附近的渔民,给了些钱,将人抬到渔民的家中去。
她忙前忙后,出了一身汗,还将钱花了不少。
等停下来之后,她盯着昏迷的厉劫。伸手在他身上翻来翻去,却没有翻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江晚:“....”
怎么能这么穷,明明源无获看着就很有钱的样子,他穿得可是皮草!
厉劫的出现打破了江晚的计划,她暂时在这个地方停留了下来。
他醒来之后,看着很正常。问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似乎是不记得她。
但名字又是他脱口而出的,联想到失踪的源无获,她心底有些拿不定主意。
那天厉劫在岸边看见江晚,明明不认识,心中却有个急切的声音让他去追。
所以他去追了,扎进冰冷的水中,一根筋的追了上去。
现在江晚问他要去哪里,他说不知道,之后的行程就一直跟着她。
厉劫说一切都结束了,他们那边已经不需要他了。所有他才出来游历,没想到却遇见了在意的人。
她在幻境待的太久了,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当然了,现在也不在意。
眼看自己甩不掉厉劫这个跟屁虫,江晚只好带着他继续上路。
身边多了一人,确实方便很多。厉劫的话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很沉默。
他和江晚记忆中的源无祸很像,却又不一样。
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江晚身边默默的观察她。时间久了,他也同她更亲近了些。
起码江晚讲些幽默的冷笑话时,厉劫还会捧场。
冷峻郎君将眉眼柔和下来的样子,比柔软的太阳还要惹眼。
两人在某个山野的小村子里买了房子,有非常大的院子和田地。
钱当然是厉劫出的,他曾经是法师统领。在新龙神上任之后,他离去之时,龙神让侍从给了他一大把银票。
没数过有多少,但带着江晚可以富足的生活很久。
“你说新龙神..?”
骤然提到龙神的话题,江晚有些失神。再听到武拾光的名字,人也是懵懵的。
他不是流浪法师吗?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新龙神,她在幻境过得醉生梦死,自然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变化。
厉劫察觉出不对劲,他用低沉的嗓音询问道:“你认识他?”
他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紧绷的身子,还是暴露了他的心虚。
这条追随她的犬,相当的在意,并且还在无意识地泛酸。
“他救过我。”江晚含糊带过,不想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