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生个孩子姓易,把一大爷钓成翘嘴 > 第209章 女婿是天上下来的菩萨!
    韦东毅说着,转身打开自己带来的那个军绿色帆布旅行袋。

    李母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不知道这个刚认下的女婿要做什么。

    只见韦东毅从袋子里取出了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纱布、碘酒、棉签、医用胶带,还有一把用酒精浸泡着的不锈钢剪刀和镊子。

    这是他从空间里取出的急救包,为了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在空间里存放的医疗物资中,这是一个小型急救箱,比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公社卫生所的储备都齐全。

    但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城里干部出差时携带的应急物品。

    “女婿,你这是……”李母看着他拿出这些只在公社卫生所才见过的物什,有些发愣。

    “我来看看爸的伤口。”韦东毅说着,走到炕边,将李国平腿上那缠得乱七八糟、早已被脓血浸透的旧布条一层层解开。

    布条被血痂粘在皮肤上,每揭开一点,李国平就疼得浑身一颤,额头上立刻沁出一层冷汗。

    但他咬着牙,愣是没哼一声。

    韦东毅的动作尽量轻缓。

    当最后一层泛黄的纱布被揭开,露出底下狰狞的创面时,饶是他两世为人、见惯了风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国平的右大腿外侧,有巴掌大一块区域的皮肉几乎完全溃烂。

    创口边缘外翻,呈不规则的暗紫色,中心区域覆盖着一层灰黄色的、散发着恶臭的坏死组织。

    更触目惊心的是,在糜烂的肌肉纹理间,密密麻麻地嵌着几十颗黑色的小颗粒——那是土火铳发射出的铁砂。

    这些铁砂大小不一,有的被脓血包裹,有的直接裸露在外,周围的组织已经化脓发黑。

    感染严重到这个程度,这已经不是在救人,是在赛跑了——跟败血症扩散的速度比赛。

    “是土火铳打的?”韦东毅低声问。

    “嗯。”李国平咬着牙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抢水渠的时候打的。隔壁村那帮龟儿子不讲规矩,拿了杆破火铳,填了一肚子铁砂和碎锅铁,对着人就放……”

    “打了多久了?”

    “有……差不多半个月了吧。”李母在一旁说道,声音发颤,“起初看着就是个血窟窿,村里的赤脚医生给敷了草药,说养养就好。谁知道后头越肿越高,人开始发烧,伤口也烂了……”

    韦东毅用镊子极轻地触碰创口边缘,一股黄白色的脓液立刻涌了出来。

    他仔细观察了股骨下端和膝关节的连接处,虽然周围软组织严重肿胀,但骨头大致形态还在,没有明显错位。

    他心中有了判断:骨骼没有完全断裂,问题在于伤口处理不当导致的重度蜂窝织炎,如果感染进一步扩散到骨髓或血液,那就是骨髓炎、败血症,随时可能夺命。

    而眼下,膝关节的肿胀尚未蔓延到大腿根部,说明还有一个狭窄但正在迅速收窄的抢救窗口。

    李国平看着这个城里女婿仔细检查他的烂腿,没有半点嫌弃的神色,反而眉头越皱越紧。

    他忽然觉得有些惭愧。

    “这些年,全靠那些草药吊着,还有秀芝寄回来的钱……”李母在一旁低声说。

    “秀芝寄回来的钱,都抓药了?”韦东毅问。

    “嗯。可她三叔他们走的时候,又来借了五块……”

    又是那帮人。

    韦东毅没有说话。

    他清洗了手,从急救盒里取出碘酒,小心地清理创口周围尚完好的皮肤。

    李国平疼得倒吸冷气,腿本能地往回缩,韦东毅沉声道:“爸,忍着点。不清干净,上了药也白搭。”

    李国平便咬紧牙关,再没动一下。

    消毒完毕后,韦东毅用干净的纱布暂时覆盖创面,用胶带轻轻固定。

    他在心里默算:

    眼下这伤势,公社的赤脚医生根本无力处理。

    必须去县医院,而且越快越好。

    那里有抗生素、手术室,至少能做正规的清创手术,把坏死组织和嵌在肉里的铁砂清理干净,再用上青霉素之类的消炎药。

    再拖的话别说是保腿,老丈人这条命还在不在都是两说了。

    “爸,您这腿不能再耽搁了。”韦东毅直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明天一早,我就带您去绵阳。找最好的医院,住下来,把伤口清干净,打针消炎。听大夫的话,这条腿能保住,还能重新站起来走路。”

    李国平愣住了。

    绵阳?住医院?那可是要花大钱的事。

    他们这个家,连去公社抓药的几毛钱都要赊账,哪敢想这些?

    “去绵阳?那不是要花老多钱?”李国平艰难地撑了撑身子,浓眉拧成一团,“女婿,你大老远跑来,爸心里已经过意不去了……不能再拖累你们。秀芝刚生了娃,你们小两口的日子才刚开头……这钱,不能花!”

    “钱的事您甭操心。”韦东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可是……”

    “爸。”韦东毅打断了他,沉声道,“我跟您说实话。这腿现在还能治,再拖下去,别说保腿,败血症一旦起来,您这条命都不一定保得住。您想想秀芝,她在家天天盼着我带您的好消息回去。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能安心吗?”

    “……”

    “您活着,腿好了,哪怕只是拄着拐,那对秀芝来说,比什么都强。”

    提到女儿,李国平瞬间红了眼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韦东毅趁热打铁:“这趟来,我本就不光是来治腿的。”

    “我是来接人的。”

    “接人?”李母愣了。

    “嗯。等爸的病治得差不多了,我想接您二老,还有两个弟弟,一起去四九城。”

    这话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去……去四九城?”李母瞪大了眼,这实在超出了她这辈子所有的想象。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话是没错。”韦东毅顿了一下,语气缓下来,“但那得是狗窝能住人的前提下。现在您二老留在李家沟,连看病的钱都凑不出来,两个弟弟还小,您二老万一有个好歹,弟弟们怎么办?我在那边有正经工作,单位里能说上话,住房虽然现在还紧巴些,但慢慢张罗总能解决。四九城那边的医疗条件好,爸还能继续治,两个弟弟也能正经上学念书。”

    “这……这咋行……”李国平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震得手足无措。

    “秀芝也很想你们。自从生了孩子,她天天念叨,说要是爹娘能看看自己当妈的样子该多好。”

    韦东毅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诚恳,“而且,就算您二老大老远去了,也不会白住。我到时把我爸安排进轧钢厂的后厨做个帮厨,或者去采购科看仓库!至于妈,家里两个娃正缺人带,正好帮我们搭把手。不白吃饭。”

    李母听到这里,眼泪已经忍不住了。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炕上的丈夫和韦东毅,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

    “妈,您别这样。”韦东毅说道。

    李母用手背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她索性不擦了,转过身来,对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婿,忽然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又哑又碎:“女婿……我……我给你磕头……您是天上下来的菩萨……”

    韦东毅一把扶住她,硬是没让这个躬鞠下去。

    他说:“妈,我是您女婿。一家人,说这个干啥子。”

    李母被他扶着坐下,情绪稍稍平复,但眼泪还是没能止住。

    她喃喃道:“你是不晓得……当年秀芝走的时候,我这个当妈的,心都碎完了。”

    “那年月,地不长庄稼,家里几口人一天就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秀芝饿得皮包骨头,走路都打晃。可就这样,她还要把米汤里的米粒捞出来,分给两个弟弟……”

    “……她走那天,天没亮就把自己那件补丁最少的衣裳洗了晾上。我以为是晾衣裳,谁知道她偷偷走了。只带一块干粮袋子,装着三张发霉的红薯干。”

    “我从公社回来才看见她的枕头底下压了张纸条……她写的,她说——‘妈,我走了。家里少张嘴,弟弟们就能多吃一口。’”

    李母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她才多大啊!一个女娃子,连县城都没去过,就往北走了……扒煤车、睡桥洞、饿晕在路上,是一个好心的大姐捡到她给她灌了碗热粥才捡回条命……我后来听同村出去逃荒的人讲,秀芝差点死在宝鸡,差点死在西安,差点死在不知道哪条野沟子里……”

    李国平躺在炕上,闭着眼,眼泪却从眼角不断地淌下来,打湿了枕头上破烂的草席。

    “我每天都想她。想她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饿着,是不是被坏人欺负了。晚上睡不着,就坐在门槛上看北边的天,想她那会儿走到哪儿了,吃饱饭没有,穿的衣裳够不够暖和……”

    “好了,妈,”韦东毅轻轻按住她的手,“不说了。”

    李母抽噎着,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红眼睛看他,忽然死死攥住他的手:“女婿,我是真怕……怕你们在城里日子过得紧巴,怕秀芝给你们添麻烦。我们老李家就这点骨血,秀芝打小就没享过一天福,全是在替这个家扛。她嫁了你,是她这辈子最好的福气,我和你爸只求她好,千万……千万别因为我们拖累她……”

    韦东毅拍了拍岳母干瘦的手背,看着炕上被病痛折磨却咬紧牙关心女儿的老丈人,心里某个地方被碾得生疼。

    这世上,有李茂根那样的亲戚,也有这样的爹娘。

    他说道:“妈,秀芝没嫁错人。我既然来了,该扛的,我来扛。”

    李国平侧过头,嘴唇抖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好……好……”

    “明天一早,”韦东毅说,“我们就去绵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