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去市中心,

    乔氏大厦对面的那个维景国际大酒店。”

    李湛一上车,就操着一口地道东北口音,大着舌头说道。

    “好嘞,哥们,

    你这酒可没少喝啊。”

    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大叔,一脚油门驶入了主干道。

    车刚开出没两个路口,

    前方就呼啸着冲过去三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特警防暴车。

    李湛靠在后座上,醉眼朦胧地趴在驾驶座靠背上,

    故意用东北话打听道,

    “哎呀我去,师傅,今晚这是咋的了?

    满大街都是警车,查酒驾也犯不上动防暴车吧?

    贼拉吓人呢。”

    “查个屁的酒驾啊!”

    司机大叔一听,立刻来了倾诉欲,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兄弟,昨儿下午盛世大酒店那事儿你没看新闻啊?

    听说是一帮老毛子恐怖分子拿着微冲在那边突突!

    现在满城戒严,估计是抓漏网之鱼呢!

    咱们老百姓可得小心点。”

    李湛暗自冷笑,面上却装出害怕的样子缩了回去,

    “哎呀妈呀,

    那是得赶紧回酒店猫着去。”

    半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马路对面,就是象征着乔家在东北庞大商业帝国的总部大楼——乔氏大厦。

    此时的乔家,

    几乎把所有核心安保力量都调去了棋盘山大院和全城搜捕网上。

    乔问天做梦也想不到,

    李湛不仅没有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命,反而胆大包天到直接杀回了他的商业大本营。

    安娜付了车费,

    半搂半扶着“烂醉如泥”的李湛走向前台。

    安娜这次来沈阳走的是完全合法的途径。

    正规的俄罗斯商务护照、合规的中国签证,

    甚至连从曼谷飞沈阳的机票票根都完好无损地压在包底,

    她现在的身份完全没问题,经得起任何查验。

    而李湛,虽然他现在的容貌跟曼谷时变化不大,

    但他身上却带着一张花重金弄来的“真”身份证。

    这张身份证不仅里面的芯片信息在公安联网系统里完全可查可验,

    更绝的是,

    证件上的照片和李湛现在刻意修饰过的面部轮廓,足足有七八分相似。

    在2005年这个连智能手机都没普及的年代,

    酒店前台根本没有那种对着镜头摇头眨眼的动态人脸识别系统。

    只要身份证在机器上能刷出信息,

    前台肉眼核对照片大差不差就不会有其他问题。

    “开一间高层视野好点的大床房。”

    安娜用流利的英文夹杂着生硬的中文说道,

    随后有些无奈地指了指靠在自己肩膀上、垂着脑袋浑身酒气的李湛,

    “我男朋友。

    跟你们东北人喝酒,醉得太厉害了。”

    前台小姑娘闻着那股刺鼻的威士忌酒味,也是见怪不怪地笑了笑。

    她接过安娜的护照和李湛的身份证,在机器上顺手一刷。

    “滴”的一声,系统绿灯亮起,信息完全吻合。

    小姑娘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低着头假寐的李湛,

    简单核对了一下照片上的轮廓,并没有起任何疑心,便迅速敲击键盘办理了入住。

    “您的房卡,2208房,电梯在右边。”

    “谢谢。”

    安娜收好证件,扶着脚步虚浮的李湛,

    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堂,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不断跳动上升。

    期间,两人一直保持着醉汉和无奈女友的姿态,直到“叮”的一声,

    他们走出电梯,刷开2208房门的刹那——

    房门发出一声轻响,被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