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乔振海眼珠凸出,疼得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癞蛤蟆,在半空中疯狂扭曲抽搐,

    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烈闷哼。

    李湛冷冷地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当年那个飘雪的寒夜,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穿着红棉袄、倒在血泊中再也没有醒来的单薄身影。

    在那一瞬间,

    李湛心底涌起了一股想要拔出匕首,直接将眼前这个畜生千刀万剐的狂暴冲动。

    但理智最终死死压制住了这股杀意。

    现在杀了他,是最下策。

    真正的复仇,是要把乔家引以为傲的一切,连根拔起,碾成齑粉。

    李湛移开脚,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走!”

    废弃的地下室铁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大牛、水生和花蛇押着痛得几乎再次晕死过去的乔振海,钻进那辆套牌面包车。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犹如一头隐没入黑暗的孤狼,朝着沈阳城外最隐秘的死角疾驰而去。

    而李湛则背起装满高爆炸药的战术包,与安娜对视了一眼,

    两人拉起冲锋衣的兜帽,如同两道幽灵,

    无声无息地融进了这座满是杀机的钢铁森林之中。

    ————

    凌晨一点的沈阳铁西区,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七月盛夏的闷热。

    虽然北方的夜生活不如南方那般花样繁多,

    但在夏天,街头的烧烤摊、大排档和闪烁着霓虹灯的夜店依然人声鼎沸。

    光膀子喝老雪花啤酒的东北汉子、踩着高跟鞋的浓妆女孩,将这条街的烟火气烘托到了极致。

    李湛和安娜在出了安全屋潜行了几条街后,顺利地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在这个危机重重的夜晚,

    把自己藏在最热闹的市井里,反而是最完美的伪装。

    李湛单手插在裤兜里,

    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位金发碧眼、惹眼至极的俄罗斯大美女,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声问道,

    “亲爱的,怕吗?”

    安娜闻言,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妩媚的野性。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身体自然地贴上李湛的胳膊,压低声音娇笑道,

    “我从小就跟着瓦西里在远东的冰天雪地里跟黑手党抢地盘,倒卖军火,

    什么样的死人堆没爬过?

    这点阵仗算什么?

    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温热的呼吸吐在李湛的耳畔,

    “你是我男人。

    只要跟着你,去哪我都不怕。”

    李湛闻言大笑,趁着夜色掩护,

    伸手在安娜紧致挺翘的臀部上用力捏了一把,惹得这只俄罗斯小野猫发出一声娇呼。

    “哈哈,好!”

    李湛眼中闪烁着狂放的桀骜,

    “既然他们想玩,那今晚,我们就把这沈阳城弄个天翻地覆!”

    跟着人流走了一会,

    两人顺势走进了一家喧闹的慢摇吧。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掩盖了一切。

    李湛在吧台点了一杯烈性威士忌,却没有喝,

    而是看似随意地将大半杯酒液直接泼在了自己的领口和外套上。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将他包裹。

    几分钟后,

    两人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吧。

    李湛此刻完全是一副喝得烂醉如泥的模样,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安娜身上。

    安娜则配合地扮演着一个无奈搀扶醉酒男友的火辣女郎。

    两人走到路边,直接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