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立刻带上乔振海,趁着乔家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接出城跟安娜那边的暗线汇合。

    毕竟这里是乔家经营了百年的大本营,

    多耽误一分钟,被堵在城里的风险就会呈几何倍数暴增。

    “接下来怎么办,在这里等大牛吗?”

    安娜用生硬的中文沉声问道。

    李湛看了看腕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十分。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夜空,

    眼神极其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就算出了意外,大牛也能解决,我们就在这里等。”

    他转身看向安娜和水生,

    “原地休息,吃东西补充体力,把装备全部检查好。

    只要大牛一到,或者接到大牛的确切消息,我们马上按原计划撤离!”

    水生什么也没说,

    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下看了一眼。

    巷子口的年轻人还在路灯下抽烟,便利店的卷帘门还是半拉着,一切正常。

    他把窗帘重新拉好,靠在窗边双臂交叉,沉默地盯着手上的腕表。

    分针一格一格地跳着......

    ——

    夜色渐深,

    相比于沈阳那场伴随着冷雨的血雨腥风,

    远在千里之外的莞城,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静。

    周家大院,

    那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正弥漫着顶级上好沉香的袅袅青烟。

    周老爷子穿着一身宽松的真丝唐装,正靠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把盘得油光水滑的紫砂壶,

    闭着眼睛,神态悠闲得仿佛在听一曲舒缓的戏曲。

    书桌对面,他的长子周文韬正恭敬地站在一旁,

    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简报,进行着口头汇报。

    “父亲,

    莞城地下的乱子已经平息了。”

    周文韬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赞赏,

    “阿湛留下的人确实争气,训练有素,手段也硬。

    长安和中堂两个方向,

    前后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广州和深圳过来趁火打劫的那帮乌合之众彻底打废了。

    今晚过后,估计在南粤这片地界上,

    再没人敢对东莞这块肥肉有非分之想了。”

    周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将紫砂壶放在桌上,从容地吐出一口烟雾。

    对于今晚这场声势浩大的地下世界火拼,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担忧。

    “意料之中的事。”

    周老爷子淡淡地笑了笑,

    “阿湛那小子花了半年时间,把东莞地下那盘散沙揉成了一块生铁。

    现在的东莞,早就被他打造成了铁桶江山。

    只要我们周家这棵大树在明面上不倒,

    暗地里谁来挑衅,都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罢了。”

    说到这里,老爷子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真正在意和期待的,是沈阳那边。

    阿湛那小子,表面上看着和气,骨子里却是个睚眦必报的狠主。

    别人在曼谷给他下那么重的手,他绝对不可能只挨打不还手。”

    就在这时,书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周文韬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动,

    立刻拿起话筒听了两句,随后捂住送话器,双手将电话递给父亲,

    “父亲,是建业打来的。”

    周老爷子接过电话,贴在耳边,

    “建业啊,这么晚了,有好消息?”

    电话那头,林建业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沉稳,

    “老爷子,

    向家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大出血了!

    刚刚确认的消息,

    广州的龙爷,还有深圳的罗文辉,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他们的老巢里被人给‘摘了脑袋’。

    现在这两地的地下势力群龙无首,已经全乱套了。”

    “呵呵,

    釜底抽薪,一击致命。

    这确实是阿湛的行事风格。”

    周老爷子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这些结果其实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话锋一转,问道,

    “沈阳那边呢?

    有什么动静传过来吗?”

    林建业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诧异,

    “我刚才特意打电话,找那边公安系统里的老朋友探了探口风。老

    爷子,沈阳那边现在可是翻了天了!”

    “哦?

    怎么个翻天法?”

    “警界系统现在乱成了一锅粥,都在连夜开会调配人手。”

    林建业汇报道,

    “我那朋友说得也含糊,

    只知道市区一家新开业的五星级酒店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枪击案,

    死了一批全副武装的俄罗斯老毛子。

    当地警方对外的口径是遇到了‘境外恐怖分子’。

    但诡异的是,酒店的案子刚压下去,

    紧接着全沈阳的警察和特警就全员出动了,说是要搜捕‘恐怖分子的漏网之鱼’!”

    “恐怖分子?”

    周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即靠在椅背上,畅快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哪有什么恐怖分子!

    这绝对是阿湛那小子在那边搞出了天大的动静,直接戳到了东北乔家的肺管子了!”

    老爷子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安分。

    被人骑在头上拉屎,哪有不反击的道理。

    乔家自以为在东北一手遮天,这次恐怕是被阿湛硬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逼得他们狗急跳墙,连全城戒严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

    “行了,建业,早点休息吧。

    明天一早,自然就知道东北到底出了什么大变故。”

    周老爷子没有挂断电话,

    而是将话筒拿开了一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文韬。

    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那种长者般从容的笑意,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与铁腕。

    “文韬。”

    周老爷子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

    “前两天,省里向家那一系的几位大爷,

    带着联合调查组来查封李湛那些场子和企业的时候,封条贴得是不是很爽?”

    周文韬神色一肃,腰杆挺得笔直。

    周老爷子目光透过书房的窗户,看向深沉的夜空,一字一顿地下达指令,

    “既然阿湛已经在暗处把向家的手脚全砍断了,那咱们也不能让孩子们看了笑话。

    明天,给我全面反击!

    让他们明白,莞城,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