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一边比对着路线,一边冷冷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铁西区,卫工街后面的城中村。

    按我说的路线走。”

    驾驶座上的花蛇浑身一激灵,连连点头。

    李湛抬起眼皮,目光在后视镜里与花蛇惊恐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配合的话,你还有机会活。

    如果脑子里有什么别的想法,或者敢乱打一把方向盘,我现在就能成全你。”

    “不不不!大哥,

    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我就是个跑腿的,您指哪我开哪!”

    花蛇吓得连声音都在打飘,死死地握着方向盘,生怕车子有一丝偏离。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恐惧微微颤抖着。

    后背也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脊梁骨上,黏糊糊的。

    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一眼后座,喉结上下滚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今晚这绝对是天大的无妄之灾!

    自己这条命算是彻底绑在了这伙人身上——

    他把人送进了乔大少的别墅,

    而乔大少现在就在后面座椅下面被绑得像头死猪,

    就算这伙人放他走,乔家也不会给他留全尸。

    估计明天一早,黑道通缉令就能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妈的,

    横竖都是死……”

    花蛇咽了一口唾沫,

    在沈阳这片地界上混了十几年,他太清楚乔家这台庞大机器运转起来有多恐怖。

    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乔家那边不用想了,就算他把这伙人送到乔家门口,他也没什么好下场。

    沈阳,不是整个东北都不能待了。

    要想活命,他现在唯一的生路,

    就是死死抱住这帮过江龙的大腿,想办法跟他们一起逃出东北!

    但他一个拉皮条的马夫,凭什么让人家带他走?

    他必须得证明自己有价值才行。

    一路无话,各怀心思。

    晚上十点,

    商务车拐进了铁西区一片龙蛇混杂的老旧城中村。

    这里的环境和皇姑区的高档别墅简直是两个世界。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城中村里依然喧闹非凡。

    狭窄的巷道两旁摆满了烤冷面和烧烤摊,

    劣质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短视频神曲,光膀子喝酒划拳的社会闲散人员随处可见。

    这种脏乱差、毫无规划且监控探头基本全是摆设的地方,恰恰是天然的完美藏身处。

    商务车碾过满是油污和积水的小路,停在了一栋破旧的自建六层筒子楼下。

    “下车。

    把他扛上去。”

    李湛收起地图,用枪口顶了顶花蛇的后座。

    花蛇不敢怠慢,

    赶紧推门下车,拉开后车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被五花大绑、依然处于昏迷中的乔振海从座椅底下拖了出来,

    像扛死猪一样扛在肩上。

    乔振海那一身名贵的真丝睡袍蹭满了车底的灰尘,看起来极其滑稽。

    “走前面。

    三楼,左手边第二间。”

    李湛拉了拉头上的鸭舌帽,和安娜一左一右地跟在花蛇身后。

    两人看似随意地走着,

    但目光却冷冷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存在威胁的死角。

    楼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开锁和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和劣质油烟的混合味道。

    到了三楼,花蛇气喘吁吁地停在了左手边第二间的防盗门前。

    李湛走上前,并没有急着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