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深蓝色商务衬衫,

    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眉眼之间和乔安邦有五六分相似,但比他父亲多了一份内敛的锐气。

    他是乔振杰,乔安邦的长子,

    这些年一直替乔家打理明面上的正经生意,

    跟省里市里的领导打交道,在白道和市局的关系极深。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警方那边调来的初步勘查报告,

    封面上还印着“内部资料,不得外传”的红戳。

    他已经把这个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色就沉一分。

    右侧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身材精瘦,颧骨微高,剃着短寸头,两鬓已经有些花白。

    他穿一件深色的盘扣布衫,

    手腕上缠着一串磨得发亮的金刚菩提,手指粗短有力。

    他叫阎彪,江湖人称阎九爷,替乔家掌控东北地下世界将近二十年。

    阎彪不站中间,不坐沙发,习惯性地靠在窗边,背对窗户,

    目光沉稳而冷静地扫着厅里的每个人。

    即使在乔问天面前,他也是这副不卑不亢的姿态——

    不是不敬,是跟了乔问天太久,已经不需要靠站姿和称呼来证明忠诚。

    乔问天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了,涩得发苦。

    然后放下杯子,开口时声音沙哑而低沉:

    “所有的消息现在都已经确认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透着一股难掩的憋屈与阴寒。

    “南粤那边,我们输得一败涂地。

    派去进攻东莞的人马全军覆没,

    广州的龙爷和深圳的罗文辉,同一时间在老巢被人斩了首。

    我们原本万无一失的布局,被姓李的那小子彻彻底底地当成猴子给耍了!”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乔问天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将这股几十年未曾受过的奇耻大辱压了下去:

    “南粤那边的盘子已经那样了,可以放到明天再议。

    但沈阳这边发生的事,刻不容缓!

    长林没了,安邦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振海——到现在还没找到。”

    他顿了顿,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过在座的几个人,

    “今晚在座的没有外人。

    有什么说什么。”

    乔振杰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很稳,

    但了解他的人多少能听出他在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的愤怒和焦躁。

    毕竟,他老爸刚被人弄死在自己家书房。

    “伯父,

    从现场情况来看,

    袭击贾叔的人和袭击盛世酒店的不是同一批。

    酒店那伙是俄籍雇佣军,

    十四个枪手全部被击毙,面孔、装备、纹身都已经确认。

    但袭击贾叔的那个,是中国人。

    回保镖亲眼看到,身材高大彪悍,用的是微冲和开山斧。

    手法极其粗暴,没有任何多余的战术动作,就是硬上。

    两边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阎彪从窗边接过了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不止两拨。

    我让人复查了安邦哥别墅的现场。书

    房里只有他的尸体,外面的安保一个都没惊动。

    对方是从地下室的采光窗潜进去的,走的是空调检修通道。

    整个别墅外围的暗哨、监控、门卫,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这是顶尖的渗透手法,跟袭击贾长林那个硬来的,又不是同一个风格。”

    大厅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傅叔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把话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