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在屏幕那头弥漫开来,遮住了他半张脸。
他把烟夹在指间,缓缓点了下头,
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替所有人说出那句话。
窗外东莞的夜色依旧沉静。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一切正常,
几个镇街的街道逐渐空了,只剩下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
这层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放慢了半拍,
都在等另一条消息——
从两千公里外传回来的那条消息。
深夜,
棋盘山乔家大院。
主楼那间足足有上百平米的奢华主卧浴室里,水汽氤氲。
巨大的双人恒温按摩浴缸里,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
乔家真正的掌舵人——乔问天,
正惬意地趴在浴缸边缘,双眼微闭,享受着难得的放松。
一个身材极其火辣、浑身只围着一条白色浴巾的年轻美女,
正跨跪在浴缸边缘,用涂满高级精油的双手,力道适中地揉捏着乔问天的肩膀和后背。
浴缸旁的黑色大理石台面上,放着一杯倒了半杯的路易十三。
乔问天偶尔睁开眼,端起酒杯抿上一口,
然后顺手在美女白皙的大腿上摸一把,惹得对方发出一阵娇滴滴的轻喘。
今晚,乔问天的心情可谓是这大半年来最舒爽的一天。
根据盛世大酒店那边传来的消息,
那伙试图行刺的俄罗斯雇佣军被全歼,替身完美地挡下了子弹。
这不仅除掉了心腹大患,更让他觉得一切都在乔家的绝对掌控之中。
算算时间,东莞那边的消息应该也快传过来了。
只要拿下李湛的老巢,乔家在南粤也就真正扎下了根。
“叮铃铃——”
就在乔问天沉浸在胜利的余韵中时,卧室大床上的那部私人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号码极其隐秘,
除了乔安邦、贾长林等几个绝对的核心圈子,根本没人知道。
乔问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心想,估计是安邦打来汇报东莞大捷的。
他转过头,朝正在给他按摩的美女努了努嘴。
美女乖巧地娇笑了一声,起身走出浴室,
扭着水蛇腰把手机拿了过来,恭敬地递到乔问天手里。
乔问天慢吞吞地靠在浴缸靠背上,
将手机放到耳边,语气慵懒而威严,
“喂,说。”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乔安邦运筹帷幄的声音,
而是乔家大院老管家傅叔极其惊恐、甚至带着几分变调的颤音,
“老……老爷!
出事了!长林……
贾爷他,遇刺了!”
“噗——咳咳咳!”
乔问天刚咽下去的一口洋酒,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呛得他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说什么?!”
乔问天犹如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猛地从浴缸里坐直了身子,
一把将旁边想要替他拍背顺气的美女粗暴地推开。
美女惊呼一声,重重地摔在湿滑的地砖上,
浴巾散落也顾不上,吓得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
根本不知道这位刚才还满脸春风的大佬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狂暴。
“他的保镖刚打过来的电话……
贾爷的车在回府的路上,被一辆破面包车给撞了。
车里冲下来一个拿微冲和开山斧的猛汉,当着保镖的面,把……把贾爷给劈了!”
傅叔在电话那头连舌头都在打结。
乔问天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脑子里“嗡”的一声。
长林死了?!
盛世大酒店的那伙老毛子雇佣军不是被全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