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夜色完全笼罩了沈阳城。

    市中心,

    乔振海那栋私人独栋别墅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肃杀的压抑感。

    别墅外围,隐蔽的角落里站着几个披着雨衣的暗哨;

    而别墅内部,宽敞的欧式大厅里,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囊囊的精锐保镖正分立在各个死角,

    眼神如同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哪怕是一只飞蛾靠近窗户,都会引起他们肌肉的本能紧绷。

    乔振海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真丝睡袍,

    大马金刀地坐在大厅中央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两年前在东莞被李湛挑瞎的那只右眼,换成了一只看起来有些呆滞的假眼,

    配上他此刻阴沉的脸色,让他整个人透出一股乖戾而扭曲的气质。

    他手里端着一杯醒好的罗曼尼康帝,

    却没有喝,而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超大屏液晶电视。

    电视画面上,正是盛世大酒店外围的乱象。

    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个不停,警戒线外围满了长枪短炮的媒体。

    乔家在酒店的一个明面上的高管,正满头大汗地对着镜头大谈特谈,

    “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暴力恐怖袭击,

    但请市民放心,暴徒已经被击毙,警方正在全面接管现场……”

    看着屏幕里被抬出来的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乔振海的心脏忍不住剧烈地咯噔了一下,眼角微微抽搐。

    这几天,二叔乔安邦和贾长林一直在暗中调兵遣将,布局东莞,

    却偏偏严令他待在这栋别墅里,哪里也不准去。

    乔振海虽然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但毕竟不是傻子,他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难道李湛那小畜生,真的派人来沈阳找我寻仇了?”

    乔振海心里暗自嘀咕。

    按照乔家掌握的情报,李湛现在应该还在泰国的病床上躺着半死不活。

    但万一那小子发了疯,砸重金在暗网雇佣杀手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

    所以这几天,乔振海难得地听了二叔的安排,老老实实地缩在别墅这层龟壳里。

    实在憋得无聊了,

    他就每天让手下从夜总会弄几个最顶级的场子妞过来,

    夜夜笙歌,醉生梦死,日子倒也算惬意。

    但此刻,

    看着盛世大酒店爆出的血案,他握着高脚杯的手指不由得骨节发白。

    “啪。”

    乔振海心烦意乱地抓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他端着酒杯,赤脚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守卫森严的院落,沉思了片刻后,

    还是转身走回茶几旁,拿起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乔安邦的号码。

    同一时间,

    棋盘山乔家大院。

    中式堂屋里茶香四溢。

    乔安邦正和大哥乔问天相对而坐,

    旁边的红木茶几上,一台小电视同样在播放着盛世大酒店的新闻。

    相比于乔振海的惊疑不定,这兄弟俩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运筹帷幄的轻松。

    贾长林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赶过去处理善后了。

    盛世大酒店的这个“捕鼠笼”,果然钓到了大鱼。

    “大哥,

    你看,我的判断没错吧。”

    乔安邦笑眯眯地给乔问天斟了一杯大红袍,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精明,

    “这群老毛子火力再猛,还不是全折在了咱们的台子上?

    姓李的那小子果然还是按捺不住出手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找来的这帮外籍雇佣军,但只要他们敢在东北露头,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