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处守卫森严的庄园里,这顿午饭吃得十分安宁。

    乔问天甚至已经在盘算着未来抱孙子的光景,

    盘算着乔家在解决掉李湛之后,

    如何在南粤撕下一块肥肉,把家族影响力破开地域限制发展到南方去。

    ——

    同一时间,

    皇姑区城中村,宏运宾馆。

    阳光透过略显破旧的窗帘缝隙,在满是划痕的木地板上切出了一道惨白的光斑。

    房间里的霉味已经被窗外的干冷空气吹散了不少。

    李湛站在床边,利落地将几件换洗衣服和战术手电塞进深色的旅行袋里。

    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八九成,肋骨骨裂的位置已经不疼了,

    但偶尔动作幅度大了,还是能感觉到肌肉深处有根弦在轻轻扯着。

    他拉上拉链,头也没抬地问道,

    “那伙雇佣军应该到了吧?”

    安娜坐在床沿,

    正低头把几个备用的弹匣和微型通讯设备有条不紊地装进自己的背包。

    听到李湛的话,她头也不抬地回答,

    “今天凌晨就已经到了沈阳。

    在郊区的安全屋休息了几个小时,现在已经散出去,去盛世大酒店附近踩盘子了。”

    她抬起头,将一缕黑发别在耳后,

    “我的人已经把酒店的内部结构图交给了他们,

    各个楼层的消防通道和监控死角都标得清清楚楚。

    剩下的,就看他们的造化和本事了。”

    李湛点点头,

    “让你的暗线死死盯着他们。

    这帮老毛子野惯了,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手痒惹出麻烦,节外生枝。

    在他们动手之前,我要随时掌握他们的确切动向。”

    “放心,有人盯着。”

    安娜拉上背包的拉链,站起身来。

    半小时后,房间里的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伴随着敲门声,李湛走过去拧开门把手。

    水生和大牛闪身走了进来。

    两人都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深色旧夹克,

    头上戴着鸭舌帽,背上各自背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双肩包。

    李湛目光扫过两人,低声问道,

    “家伙都准备好了?”

    这里毕竟是国内,

    不可能像在泰国那样扛着重武器满街跑,

    但通过安娜背后的渠道,在东北地界弄点硬通货并不算难。

    水生面色冷峻地点了点头。

    大牛则是咧嘴一笑,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背上的双肩包。

    “师兄放心,

    保养得好着呢,子弹全喂饱了。”

    背包里发出一阵沉闷厚实的金属碰撞声,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走。”

    李湛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单手拎起旅行袋,带头走出了房间。

    四人一前一后顺着昏暗的楼梯下了楼。

    账早就结了。

    几人在前台随意地扔下房门钥匙后,

    便直接走出了宾馆大门,来到了城中村狭窄的巷子口。

    巷子两边,停着他们这两天通过暗线刚弄来的两辆套牌二手车。

    李湛和安娜走向一辆略显陈旧的黑色桑塔纳。

    在2005年的国内街头,

    这种“普桑”简直是国民神车,

    无论是政府办差还是私企跑业务,满大街都是它的影子,

    开在路上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是最完美的隐蔽载具。

    另一边,

    水生和大牛则熟练地拉开了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的车门,钻了进去。

    这辆五菱神车,

    不仅能装人,遇到紧急情况真要撞起路障来也绝对不含糊。

    隔着车窗,李湛冲着面包车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轰——”

    两辆车的引擎先后启动。

    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

    黑色的桑塔纳和破旧的面包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城中村狭窄的街道。

    到了外面的十字路口,两辆车连喇叭都没按,默契地分道扬镳。

    桑塔纳向左,面包车向右,

    就像两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沈阳市区滚滚的车流之中。

    大幕已经拉开,杀局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