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时候,是蒋文杰在有条不紊地汇报。

    视频那头的老周静静地听着,

    只在某些关键的伏击点和撤退路线上,给出老辣果断的建议。

    三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清楚这次的局面有多险恶。

    在战略上,他们有底气藐视任何敢踩过界的过江龙;

    但在战术上,

    这可是几百上千号人真刀真枪、见骨见血的硬仗,容不得半点马虎。

    更何况,现在是当家老大不在家。

    作为被李湛完全信任的伙伴,

    他们只有把工作抠到最细,心里才能真正安稳。

    凤凰城顶楼的灯光,

    就这么穿透了东莞沉闷的夜色,一直亮着……

    当天晚上,

    广州,

    越秀区一处不对外营业的私人临水茶馆。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雨水顺着青瓦屋檐滴落在池塘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茶室内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龙爷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亲自拿着紫砂壶,给对面的客人倒了一杯茶。

    能让这位广州地下教父亲自倒茶的人,整个南粤一巴掌都数得过来。

    坐在龙爷对面的,

    是一个穿着灰色夹克、身材干瘦、长相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

    男人名叫丁跃。

    外界没人知道丁跃是干什么的,

    但在龙爷眼里,这个看起来像个普通国企小科员的男人,分量重得压手。

    因为丁跃,是向家这两年来,唯一指派跟他单线联系的“影子”。

    向家是龙爷背后最大的保护伞,这也是龙爷能在广州稳坐钓鱼台的根本。

    但这两年风声紧,

    向家为了避嫌,表面上早就跟地下势力做了物理切割。

    平时有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脏活,

    也只是通过几个隐秘的公用电话传递几句暗语,根本不会派人碰面。

    所以,当丁跃今晚毫无预兆地推开这间茶室的门时,龙爷心里是真地吃了一惊。

    前两天东北乔家派人来砸钱拉他下水,龙爷知道向家肯定收到了风声。

    但他当时没汇报,向家也没干预,双方保持着一种默契的静观其变。

    但今天,丁跃居然亲自上门了。

    “丁先生,

    这大雨天的,怎么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龙爷放下茶壶,语气客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有事打个电话招呼一声,我手底下的人自然会去办。”

    丁跃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并没有喝,

    而是抬起眼皮看了龙爷一眼,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雨太大,电话里怕听不清楚。”

    丁跃将茶杯放下,身子微微前倾,直接切入了正题,

    “东北那边给的肉,向老不拦着你吃。

    但向老让我带句话——

    既然决定了要去东莞赴宴,那就把家里的好筷子全带上。

    这次不要试探,不要留手,要全力以赴。

    把东莞那扇大门,彻底给砸烂。”

    龙爷眼皮微微一跳,端茶的手悬在了半空。

    “全力以赴?”

    龙爷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东莞毕竟是姓周的基本盘。

    我本来的意思是,

    让深圳的罗文辉去当出头鸟打主力,我的人从北边顺势捞点好处就行。

    真要是底牌尽出,万一周家那边……”

    “周家那边,不用你操心。”

    丁跃站起身,理了理那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森冷,

    “明晚天黑之后,东莞市局不会有一辆警车上街。

    官面上的事,向老会亲自顶住。

    你们在底下闹得越大,向老在上面的底气就越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