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广州。

    能跟他罗文辉平起平坐,

    且有底气和实力一起瓜分东莞的,只有广州的龙爷。

    罗文辉冷笑了一声,拿过话筒熟练地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在快要挂断的时候,

    那头才传来龙爷略显苍老却低沉有力的声音,

    “阿辉?

    大半夜的,有何贵干啊?”

    “龙爷,还没睡呢?

    看来昨天省里调查组在东莞的大手笔,让您老人家也睡不安稳啊。”

    罗文辉靠在垫子上,半开玩笑半试探地笑道。

    电话那头,龙爷在广州的宅子里扯了扯嘴角,声音听不出喜怒,

    “年纪大了,觉少。

    有话直说,别跟我打马虎眼。”

    “好,那我就明说了。”

    罗文辉收起了笑脸,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今晚我见了宝安的陈金水。

    他在长安那边跟那姓李的手下有生意往来,

    东莞内部的消息,他比我们清楚。

    他说李湛在泰国出了事,

    被仇家找上门,中了枪,现在还躺在曼谷的医院里,伤得很重。

    他带出去的那批老兵基本都留在泰国守着他,东莞现在就是个空壳。

    全是一帮刚招进来的新兵蛋子在充门面,就剩个蒋文杰在唱空城计!

    但他是律师出身,管管账本还行,舞刀弄枪的他就差远了。”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龙爷的一声冷哼,

    “阿辉,

    这种道上的风言风语,你也信?

    万一是人家摆的口袋阵,你一脚踩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龙爷,

    我罗文辉出来混了二十年,要是连情报的真假都分不清,早就去伶仃洋喂鱼了!”

    罗文辉有些急促地辩解道,

    “陈金水这个人,

    我跟他做了十几年邻居,他没胆子编这种谎来耍我。

    而且这几天东莞的反应你也看到了——

    省里查了二十几家场子,他们硬是一个屁都没放。

    这不像李湛在的作风。

    李湛要是没出事,会这么安静?

    要不是因为这个,

    您想想,周家昨天为什么打死都不敢放一个屁?

    周老爷子那是看李湛彻底废了,直接把这颗弃子给扔了!

    这时候咱们要是还缩在家里看戏,那可真是把送到嘴边的肥肉往外推了!”

    罗文辉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抛出了准备好的合作方案。

    “龙爷,

    东莞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下,也不想吃独食。

    我的想法是,咱们两家联手干这一票!

    时间就定在后天晚上,天刚擦黑的时候。

    您的人从北面的广州增城压过去,我的人从东面的深圳宝安打过去。

    咱们来个双线并进!

    两头对压,谁打下哪个镇,这个镇以后的流水和规矩,就归谁!

    如何?”

    龙爷坐在广州的太师椅上,手掌轻轻摩挲着茶杯。

    罗文辉的话确实让他心动了。

    如果东莞真的空虚,这确实是百年难遇的扩张机会。

    但他比罗文辉更老谋深算,

    一听到时间定在“后天晚上”,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里面的漏洞。

    “后天晚上?

    阿辉,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龙爷冷笑了一声,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大几百号人跨市调动,你当东莞的警察都是聋子瞎子?

    就算周家现在按兵不动,

    一旦后天晚上咱们在长安和虎门大开杀戒,

    地方上的官方为了乌纱帽,也绝对会派防暴警下来抓人。

    到时候,地盘没抢到,

    兄弟们先被抓进去一半,这损失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