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老周点点头,

    “但如果这老狐狸留了个心眼,

    让底下的人来东莞冲锋陷阵,自己留在深圳的老巢遥控指挥,那就轮到铁柱上场了。

    不管他缩在罗湖的堂口,还是福田的别墅,

    监控小组只要锁定他的位置,铁柱的任务只有一个——直接端了他。”

    蒋文杰理清了思路,合上手里的记事本,

    “明白了。

    两手准备,只要他罗文辉明晚敢发车,无论他人在东莞还是深圳,都是死局。”

    “还有一点。”

    老周在屏幕里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

    “罗老头一死,

    他留下的福田和罗湖肯定乱成一锅粥。

    文杰,你抽空给陈金水透个风,让他提前备好人手去收拾烂摊子。”

    老周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语气透着精明,

    “哼,

    想拿咱们的好处,可不能光在旁边看戏。

    肉可以给他,但他得自己去拿。”

    蒋文杰会意地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明白。

    不能让这老狐狸光拿好处不出汗,我马上安排人去敲打敲打他。”

    “去办吧。”

    老周喝了口茶,

    “告诉底下的兄弟们,今晚好好睡一觉。

    安分了大半年,明晚该见见血了。”

    视频通话“啪”的一声挂断。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蒋文杰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转头看向花姐。

    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凭一个眼神,便定下了接下来的分工。

    花姐踩着高跟鞋出门,去安排各大场子明天的“空城计”和诱敌路线。

    蒋文杰则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座机,拨通了郊区训练基地的专线。

    东莞的夜色依旧繁华,

    但在看不见的地下世界,一张两头堵死的绞肉网,

    已经悄无声息地向着深圳的方向彻底张开。

    ——

    从向西村潮福酒楼出来,

    罗文辉没有回福田的别墅,而是直接坐车回到了他位于罗湖的茶室。

    罗湖的夜色被霓虹灯染得发紫,

    窗外平安大厦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茶室里却只亮着一盏琥珀色的云石壁灯,光线沉静而幽暗。

    罗文辉独自坐在黄花梨茶台前,松了松领口,

    重新给自己烫了一壶凤凰单丛。

    陈金水今晚说的话,他在回来的车上已经反复咀嚼了好几遍。

    李湛在泰国被仇家找上门,身中数枪,靠呼吸机吊着命,能不能活还是两说。

    东莞的精锐都被他带去了泰国,现在只剩下一个律师出身的蒋文杰在撑场面。

    如果这些消息属实,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窗口。

    但辉叔在道上滚了三十年,深知越是诱人的肉,骨头越可能卡嗓子。

    他一个人吃不下东莞这么大的盘子——不是不想,是兵力不够。

    他在深圳有十二三个核心场子,

    外围加郊区仓库和码头,能拉出来干硬仗的马仔不过三四百人。

    东莞十几个镇,

    就算对方真是空壳,靠这点人全面铺开也是天方夜谭。

    要想一口气把东莞全境的产业和堂口彻底吃下,

    甚至还要防着惠州博罗那边的潮汕帮,难度确实太大了。

    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给撑死。

    既然一个人吃不下,

    那就得拉个实力够硬的盟友下水,分担风险。

    罗文辉停下手里的核桃,偏头看了一眼茶海上那部暗红色的私人座机。

    他盯着座机沉思了足足有五分钟,脑子里把南粤周边的几个老鬼全部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