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场突击查封的痕迹还在,

    一楼大门的封条还在,但顶层办公室的灯却亮着。

    窗外是整条街闪烁的霓虹灯牌和川流不息的车灯,

    而这间宽敞奢华的办公室内,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冷气开得极足。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张薄薄的白色信纸。

    那是宝安潮汕帮的肥仔明,一个小时前送过来的。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在花姐和蒋文杰冷峻的脸庞上。

    屏幕那一端,远在曼谷安全屋里的老周,

    正端着一杯浓茶,眼神深邃地透过摄像头注视着桌上的那封信。

    “信上写了什么?”

    老周的声音透过音箱传出来,沉稳中带着一股威严。

    花姐将那张信纸拿了起来。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统共不过寥寥两行。

    “字不多。”

    花姐那双凤眼微微眯起,朱唇轻启,逐字逐句地念道,

    “‘东北客赴罗湖,罗文辉今夜设宴探底。

    水已浑,我当诱敌深入。’”

    念完,花姐将信纸重新放回桌面上,冷笑了一声,

    “陈胖子这个老狐狸,

    不仅是个走私贩子,还是个玩弄文字游戏的高手。

    寥寥几个字,把该交代的底,全给咱们透了个干干净净。”

    坐在花姐身旁的蒋文杰,

    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正装,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

    作为律师出身的他,身上没有半点地下势力的草莽气,

    反而透着一股属于高级知识分子的沉稳和严谨。

    他双手交叉搁在办公桌上,目光冷静地扫过那张信纸,语气波澜不惊,

    “陈胖子这手玩得不错。

    他不写时间地点,就是为了两头下注。”

    “文杰说得对。

    他这封信,是一张投名状,

    更是在向我们展示他作为‘盟友’的价值。”

    视频里的老周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冷厉笑意。

    老周靠在椅背上,

    开始抽丝剥茧地分析信里隐藏的巨大信息量,

    “第一句,‘东北客赴罗湖’,这印证了我们早上的猜测。

    乔问天的第二把火果然烧起来了,

    乔家不仅用官方查封了咱们的场子,

    还派人去深圳砸了重金,蛊惑罗老头下场抢地盘。”

    “第二句,‘罗文辉今夜设宴探底’。

    罗老头那个人我打过交道,贪婪但极其谨慎。

    他请陈金水吃饭,

    是因为陈金水离咱们最近,

    他想从陈金水嘴里套出东莞现在的虚实防线。”

    老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最绝的,是最后这四个字——‘诱敌深入’。

    这说明陈金水不仅没打算帮罗老头,

    反而准备在今晚的酒桌上,给他灌一肚子迷魂汤!

    如果我没猜错,陈金水肯定会告诉辉叔,

    说李湛在泰国出了事,

    东莞现在的精锐全被抽空,就是一座毫不设防的空城!”

    蒋文杰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了然。

    他轻轻推了推镜架,

    “这老小子就是想把罗文辉这头恶狼,忽悠进咱们东莞的口袋阵里来送死。”

    花姐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

    陈胖子这么做,是一箭双雕。

    把罗老头骗进东莞,借咱们的刀干掉他。

    罗老头在深圳一直压他一头。

    只要他一死,陈胖子在深圳就有机会扩大地盘了。

    同时,又把这个计划提前透露给咱们......”

    花姐双手抱胸,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

    “事后咱们还得承他一个天大的救命之恩!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可真是响啊!”

    “哼,

    这个陈胖子,胃口还挺大!”

    老周在屏幕那头冷哼了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霸道与从容,

    “不过,也算他聪明,

    知道放眼整个南粤,谁才是真正能笑到最后的人。

    既然他愿意在前面当这个引路人,替咱们把罗老头这头肥猪给请进来,

    那到时候分点好处给他就是了。”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清楚,

    陈金水既然敢送这封信来,就说明他有绝对的把握能让罗老头上钩。

    一场针对他们东莞基本盘的狂风暴雨,已经无可避免地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