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叔,您想想看!

    为什么昨天省里那么大的动作,周家连个屁都不放?

    周老爷子多精明的人啊,

    他肯定是收到了李湛快要死在泰国的消息,

    觉得这颗棋子废了,所以才直接放弃了他,任由省里去查封东莞的场子!”

    轰!

    陈金水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瞬间在辉叔的脑海里炸开,将所有的逻辑全部完美闭环!

    对啊!

    如果李湛还在,如果李湛还有翻盘的希望,

    护短的周家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在东莞动土?

    原来是因为李湛要死了!

    李湛的帝国马上就要彻底崩盘了!

    所以周家抛弃了他,所以乔家才敢在这个时候下死手!

    东莞现在根本不是什么铁桶,而是一个失去了主心骨、防线空虚的纸老虎!

    贪婪,如同野草一般在辉叔的眼底疯狂生长,

    瞬间淹没了这位深圳教父仅存的一丝理智。

    “好!好!好!”

    辉叔松开陈金水,仰头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他原本阴鸷的面孔此刻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扭曲,

    “天助我也!

    连老天爷都在帮我罗文辉!”

    他转过头,

    看着瘫坐在椅子上、似乎因为泄露了天机而显得越发瑟缩的陈金水,

    鄙夷地冷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陈金水的胖脸。

    “阿水,

    你很聪明,识时务者为俊杰。

    今晚这顿饭,你吃得很值。”

    辉叔眼底凶光毕露,心里已经做出了决断,

    “回去守好你宝安的一亩三分地。

    最迟明晚,我会亲率福田和罗湖的三千精锐,直接踏平东莞长安和虎门!

    等我坐上了东莞地下皇帝的位子,走私码头的干股,少不了你的!”

    “多谢辉叔提携!

    多谢辉叔!”

    陈金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连连鞠躬。

    ……

    十分钟后,

    陈金水在两名马仔的搀扶下,“醉醺醺”地走出了潮福酒楼,

    钻进了停在路边的奔驰防弹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陈金水原本醉眼迷离、诚惶诚恐的表情,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有些嫌弃地扯松了领带,拿起车里的一瓶矿泉水漱了漱口,

    然后摘下金丝眼镜,用手帕慢慢地擦拭着镜片。

    此刻的他,三角眼里没有半点醉意,

    只有那种令人胆寒的、如老狐狸般阴险毒辣的绝对冷静。

    “大佬,怎么样了?”

    坐在副驾驶的阿炳紧张地回过头。

    “鱼,咬钩了。”

    陈金水将擦干净的眼镜重新戴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罗文辉这只老狗,满脑子都是东莞那块肥肉。

    他根本不知道,

    也许,自己这辈子……就要到头了。”

    陈金水转头看向车窗外,

    向西村的霓虹灯倒映在他镜片上,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肥仔明把信送到了吗?”

    “回大佬,

    明哥一小时前就打来电话,信已经亲自交到蒋文杰手里了。”

    阿炳咽了口唾沫汇报。

    “很好。”

    陈金水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舒适地闭上了眼睛。

    “回宝安。

    让底下的兄弟们今晚睡个好觉。

    明晚过后,福田和罗湖……

    就该换个主子了。”

    在这场南粤地下世界的世纪博弈中,

    无论是运筹帷幄的乔家,还是狂妄自大的辉叔,都没有想到,

    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顶级猎手,

    最终,全都在不知不觉间,

    沦为了这个宝安胖子手里,用来替他打下王座的染血尖刀!

    ——

    当天晚上九点半。

    莞城,长安镇。

    凤凰城夜总会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