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只有一桌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

    “家里的消息传过来了。

    就在昨天上午,乔家那第二步棋,在东莞落子了。”

    李湛面色平静,

    一边给安娜递过去一双干净的筷子,自己也夹起一根油条,

    嘴里吐出一个字,

    “说。”

    “省地税局和文化厅联合成立了一个专项调查组,

    以内市交叉检查的名义,直接越过东莞市局,

    突击查封了咱们在东莞名下的二十几家核心夜总会、洗浴中心和地下钱庄,

    对公账户也冻结了。”

    水生吃了一口油条,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

    “不过,一切都在老周和蒋哥的预案里。

    在调查组下去之前,所有的灰色产业都已经提前停业,姑娘们全部带薪放假。

    房地产、物流园和那些正规的贸易公司,因为账目和法人早在半年前就做了切割,

    他们查不出半点毛病。

    蒋哥把业务分流到了新注册的备份公司,

    咱们明面上的正规生意,照常运转,没有受到实质性损失。

    底下那帮兄弟,也表现得很克制,全都在沉默配合。”

    李湛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他抹了抹嘴巴,端起啤酒大口灌了一口,沉声道,

    “乔问天和乔安邦那两个老狐狸,不愧是玩大局的人。

    穿制服的下去,名正言顺,

    咱们要是暴力抗法,正好落了他们的口实。

    但在莞城,没有周家在南粤配合,

    他们靠几个官方的散子查封两个场子,根本动不了我们的根基。

    这只是前戏,我想……

    对方的第二波,马上就要来了。”

    水生重重地点了点头,面瘫脸上露出一抹杀气,

    “湛哥,你跟老周想一块去了。

    查封场子只是为了把我们变成‘不合法’的空壳。

    乔家接下来的死手,

    肯定是想派人进场,断了我们的根,彻底把东莞这块肥肉给吞了。”

    “周哥和蒋哥那边的防区布置得怎么样了?”

    李湛淡淡地问。

    “全安排好了。”

    水生继续低声汇报,

    “东莞现在被蒋哥经营得跟铁桶一样。

    但乔家总不能从东北拉人过去火拼,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砸钱蛊惑咱们东莞周边那些早就眼红的地头蛇。

    老周已经给靠近广州增城、深圳宝安,

    还有惠州博罗这几个接壤方向的负责人全部下了死命令,派出了严密的监控小组。

    二十四小时死死盯着广州龙爷、深圳辉叔那些老鬼的动向。

    只要哪个方向敢有异动,

    咱们的兄弟,随时能把他们的爪子留下来!”

    “哼。”

    李湛咽下最后一口馅饼,发出一声低沉却令人心悸的冷哼。

    “这大半年,

    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香港和曼谷的盘子上。

    看来,南粤周边不少老朋友,

    都觉得我李湛在外面待久了,已经变成了一只没牙的家猫,忘记我的存在了。”

    李湛靠进椅背里,眼神里爆发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暴戾寒光,

    “好吧。

    既然乔家愿意在南粤当这个带头大哥,

    那这次,就让我好好看看,

    到底有哪个不怕死的,会第一个把手伸进我莞城的地盘里!”

    看到李湛眼底涌动的杀意,水生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

    “湛哥,

    那周家那边……

    昨天省里的人在东莞折腾了一整天,

    周老爷子、文韬市长,还有省厅的林建业,全都有出人意料的安静。

    外面现在传得很厉害,

    说周家顶不住压力,把咱们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