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突破乔家天罗地网般的封锁线,撤进俄罗斯境内,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在李湛身后的单人床上,大牛正盘腿坐着。

    他面前放着一个从楼下杂货铺买来的粗瓷海碗,

    手里拿着一根木杵,正满头大汗地捣碎着一堆黑乎乎的草药。

    一股极其浓郁、呛鼻的苦涩中药味,

    渐渐在狭窄闷热的房间里弥漫开来,甚至盖住了原本劣质的地毯霉味。

    就在这时。

    “踏、踏、踏……”

    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湛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悬停在半空,眼神瞬间从沉思切换成了野兽般的警厉。

    大牛更是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木杵,反手从后腰拔出一把哑光的三棱军刺,

    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虎般从床上弹了起来。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李湛和大牛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听力都极其敏锐。

    门外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脚步声轻盈、极富节奏,那是水生标志性的猫步,

    但另一个脚步声却有些陌生,虽然落地也很轻,但步态的重心跟练家子完全不同。

    大牛无声无息地贴在了门后的视觉死角,倒握着军刺,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李湛则退到了写字台边缘,

    左手隐蔽地摸向了腰间的格洛克手枪,枪口透过衣服的布料,遥遥指着木门。

    “叩、叩叩、叩。”

    三长两短,再接一声极其轻微的叩击。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安全暗号。

    水生没出事,也没被挟持。

    李湛微微松了一口气,冲大牛扬了扬下巴。

    大牛左手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把将门拉开,

    右手的军刺依旧处于随时可以击出的防御姿态。

    门外,水生穿着那件有些发潮的冲锋衣站着。

    看到房间里两人如临大敌的阵仗,他那张向来冷酷的面瘫脸上,

    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带着几分看好戏意味的神秘笑容。

    “湛哥,别紧张。”

    水生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示意自己安全,

    “你猜猜,我去接头,把谁带回来了?”

    说完,

    水生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一道高挑的身影,从昏暗的走廊灯光下,踩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从容不迫地踏进了这间散发着中药味和霉味的廉价小宾馆。

    李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握着枪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几分。

    是安娜。

    但又不是那个李湛熟悉的安娜。

    为了这次潜入东北不引人注目,

    她褪去了在曼谷北极熊酒吧里那身标志性的、张扬到极致的黑色皮衣皮裤,

    换上了一件极其低调的黑色战术防水风衣和一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

    就连那头如同烈焰般狂野的酒红色短发,也染成了服帖的墨黑色。

    然而,再低调的伪装,

    也根本压不住她骨子里那股极其浓烈的异国风情。

    那张犹如精美瓷器般立体的斯拉夫脸庞,

    那双深邃湛蓝的眼眸,以及风衣腰带勒出的惊人腰臀比,

    让这个廉价破败的房间瞬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湛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冷得像冰。

    瓦西里怎么会让自己的亲妹妹出现在这个九死一生的修罗场?

    安娜极其自然地走进了房间。

    她随手关上门,湛蓝的眼眸环视了一圈这间连墙皮都在脱落的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