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业默默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的话算是给这件事定了基调:绝不妥协。

    “爸,

    我就是想不通,

    乔家在东北只手遮天,李湛不过是这两年才在东莞冒头的,

    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能让乔问天这么大动干戈?

    跨了几千公里,从东北调动政治资源到南粤来施压——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过节。”

    林建业夹着烟问道。

    周振国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

    “阿湛以前跟我提过一嘴,他在沈阳军区待过几年。

    这梁子,估计就是那时候结下的。”

    说到这,老爷子看向女婿:

    “之前我让你通过公安系统的内部网络,

    去调一调他在东北那几年的档案,有消息了吗?”

    林建业脸色一沉,摇了摇头。

    “我用了最高权限,用李湛的名字和他的身份证号去查了。

    除了他到东莞之后的记录,他在东北的那几年,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文档存在,干净得就像这个人根本没有那段过去。”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惹了乔家那种手眼通天的地头蛇,

    能在东北把他逼得背井离乡,最后连军区档案都被抹除档了,也不是不可能。”

    周振国弹了弹烟灰,语气中反倒多了一丝赞赏,

    “能在乔家手里活下来,还能跑到我们南粤另起炉灶,这小子命硬得很。”

    周文韬抿了口茶,

    “爸,

    那乔家那边,咱们就一直这么拖着打太极?”

    周振国弹了弹烟灰,动作很慢,

    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消化掉某种急躁的情绪。

    “不急,要有耐心。”

    周振国将抽到尽头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老辣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

    他乔问天被我们软钉子碰了之后,还能下多大的本钱。

    这里是南粤,不是他乔家能呼风唤雨的东北。”

    老爷子顿了顿,

    转头看向窗外那棵在夜风中摇曳的百年大叶榕,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另外,我也在等。

    我想看看李湛那小子,能不能给我带来点惊喜。”

    “惊喜?”

    周文韬愣了一下。

    “乔家把手伸到了他东莞的老巢,

    以我对那小子的了解,

    他可绝对不是那种吃了闷亏、被人骑在脖子上还能咽得下那口气的善茬。”

    周振国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可是,

    明轩在电话里不是说,他受了很重的伤,还在地下室里躺着吗?”

    周文韬有些迟疑,“他现在连自保都成问题,还能反击?”

    周振国摆了摆手发出两声低沉的轻笑。

    “文韬啊,

    你还是用看正常人的眼光去看他了。”

    老爷子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在官场里按部就班升迁的儿子,

    “一个从东莞最底层的烂泥坑里,踩着无数人的肩膀和刀光剑影爬上来的孤狼,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的牙就是锋利的。

    永远不要用常理去揣度他。”

    周振国放下茶壶,缓缓从藤椅上站起身,

    拿起放在椅边的拐杖,转过身来看着儿子和女婿。

    壁灯的暖光映在他苍老的侧脸上,眼神深处却像淬了冰。

    “我叫你们两个过来,不是来商量怎么应付,

    而是要告诉你们——要稳住阵脚。

    乔家要出牌,让他出。

    建业,省厅那边该活动的关系继续活动,不要因为乔家来劲就往后退。

    文韬,市里那摊子你给我盯紧了,

    乔家在东莞没有政治根基,他们只能借势。

    一旦查出他们借谁的势,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