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韬,

    你待会给明轩打个电话。”

    老爷子手指轻轻叩着藤椅的扶手,有条不紊地布置。

    “明轩在曼谷惹事了?”

    周文韬愣了一下。

    “不是他惹事,你也不用多问。”

    周老爷子看着窗外随风而动的荔枝树影,

    “你找个由头,

    就问问他,最近曼谷那边是不是不太平。

    顺便让他跟李湛的人通个气,就说广东这边,省里有人在给周家上眼药。”

    周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精光。

    “李湛是个聪明人。

    如果这股北边来的妖风是冲着他去的,

    明轩这话一递过去,他那边立刻就能闻出味来。”

    “知道了,爸。

    我马上联系明轩。”

    放下座机,周老爷子重新靠回藤椅里。

    窗外蝉鸣如沸,盛夏的阳光白花花地晃眼。

    他闭上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搭在膝盖上。

    有他在,南粤的天塌不下来,

    但远在曼谷的那个年轻人能不能接住这波跨海而来的暗箭,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泰国,曼谷。

    传统派陆军司令部。

    曼谷的雨季还没结束。

    湄南河的水位涨上来了,

    浑浊的河水裹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和断枝,缓缓流过城市的腹地。

    河对岸的佛寺在午后的暴雨中若隐若现,金顶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刺眼。

    司令部坐落在远离闹市的一片军营深处,

    法国殖民时期留下的柚木小楼,百叶窗紧闭,只漏进几道细长的光柱。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木头味,混着地板蜡和旧皮革的暗香。

    巴颂将军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来自瑞士银行的资金到账回执。

    数字长得让人心动。

    办公桌对面,

    乔家负责东南亚业务的白手套微笑着站起身,

    “巴颂将军,

    乔氏集团一直致力于中泰两国的友好发展。

    这笔通过海外红十字基金会打入您指定账户的捐款,

    是乔家为泰国基础建设尽的一点绵薄之力。”

    巴颂满意地将回执锁进抽屉,站起来跟对方握了握手,

    “乔先生的友谊,我感受到了。

    泰国军方永远欢迎合法合规的国际友人。”

    白手套微微鞠躬,临走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桌上。

    “对了将军,

    我们集团在做背调时,

    无意中发现曼谷的‘暹罗明珠’以及林家名下的几处产业,

    似乎和军方内部的某些少壮派军官有着不明不白的资金往来。

    而且,林家现在跟一伙中国人来往甚密......

    这只是出于朋友的善意提醒,您留步。”

    门关上。

    巴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

    上面赫然是林家资金流向改革派巴顿上校暗账的流水复印件。

    巴颂思考片刻,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情报处的内线。

    十分钟后,情报处回电。

    汇报的内容很简短:

    三天前素坤逸路的枪击案,伏击方使用的是苏式装备,枪手是外籍,打完就撤。

    撤退路线指向边境方向。

    线人报告,这批人可能来自中国东北。

    而被袭击的林家车队......

    巴颂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窗外的暴雨又大了起来,雨点砸在百叶窗上,啪嗒啪嗒地响。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备忘录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乔家。林家。私仇。

    可以利用。

    写完他把备忘录合上,锁进抽屉里。

    他不会因为一份见面礼就轻易接受一桩联盟,但他也不会有意拒绝。

    他在意的不是东北乔家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