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晚的操盘手也在昨晚的车队里,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推开便利店的门,热风重新灌进领口,

    走过医院正门的时候没有侧头,步伐平稳地穿过街口,消失在地铁站的入口。

    该转移了。

    他已经决定今晚不会再回龙仔厝府那个地下室了。

    地铁车厢里没什么人,

    空调的冷风吹在他脸上,让他紧绷的眼角稍微松了几分。

    他从内兜里摸出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没有开机,只是在指间缓缓转了两圈。

    连续追踪了几个月的这股势力,在昨晚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捅刀的人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层原本密不透风的伪装,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这种时候,人最容易犯错。而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需要立刻赶回据点,重新把网撒开。

    这一次,也许该换个切入点了。

    与其继续在丁瑶的外围打转,

    不如顺着昨晚那场袭击的轨迹,去查一查动手的那帮人——

    能从外部把这层防御撕开一条口子的角色,本身就是一条情报线索。

    他抬头看着车厢上方的线路图。

    曼谷的轨道交通在窗外飞驰,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模糊得像一个快要融进黑暗里的斑点。

    ——

    下午两点,龙仔厝府。

    山猫从曼谷市区回来之后,没有回那个地下室。

    他在贫民窟深处换了另一个落脚点——

    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隔间,墙皮剥落,唯一的通风口是天花板上一块松动的铁皮。

    他在曼谷活了二十二年,像

    这样的备用据点还有好几个,从来不连续两天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把从医院带回来的矿泉水放在地上,没喝。

    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从床底拖出一个防水帆布袋。

    袋子里是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有两道裂纹,但还能用。

    他开机,插上一个没有牌子的U盘,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三个子目录:

    丁瑶、林家、大陆人。

    他点开“丁瑶”,里面又分出几个文档——

    人事变动、资金流向、核心场子、VIP包厢。

    他调出“资金流向”那个文档,里面是一张自己画的简易图表。

    一个多星期前,

    九哥在送货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一张从丁瑶办公室带出来的碎纸片,

    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泰文和几个数字。

    山猫花了很久才把那几个数字拼对——

    那是一笔从泰国分部财务室直接划往香港某离岸公司的款项。

    他当时没有下结论。

    但这几天他又往前翻了分部几个核心场子的账目流水,

    发现类似的资金外调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出现,金额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

    更致命的是,

    这些款项全部绕过了山口组总部规定的正规押运流程,

    走的是另一套完全不透明的渠道。

    管钱的人换了。

    他调出人事变动那个文档,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三个月来泰国分部被换掉的岗位——

    财务室五个,安保组七个,核心场子经理三个。

    全部是丁瑶上位之后换的,全部换成了生面孔,全是大陆口音。

    有人敲门。

    三下,重轻重。

    山猫合上电脑,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是九哥,

    还穿着物流公司的制服,手里拎着两盒盖浇饭。

    九哥进来后把饭盒放在桌上,没坐下,站在门边压低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