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靠在主位,没怎么喝。

    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里那杯香槟从开席端到现在还剩大半。

    林嘉欣歪在他旁边,脑袋靠在他肩上,

    酒红色的短发蹭着他的脖子,嚼着口香糖,

    偶尔吹一个小小的泡泡,破了,再嚼,再吹。

    周小雨坐在卡座角落,

    面前摆着一杯鸡尾酒,杯沿的盐霜已经化了大半。

    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李湛的侧脸。

    他在听林嘉佑吹牛,嘴角挂着点笑,不太明显,但确实是放松的。

    这种放松在他身上很少见。

    来曼谷这段时间,她见过的李湛大多是不苟言笑的,

    不是在开会就是在打电话,

    偶尔来夜总会也是坐在一旁看着,像一头随时保持警觉的野兽。

    今晚倒是难得,

    他靠在沙发背上,夹着烟的手搭在扶手,烟灰蓄了一截也没弹。

    这几天的金融战她全程在旁边看着。

    起初只是想看看这群男人是怎么做大事的,结果一坐下来就挪不开眼。

    几百上千亿的资金在他手里像下棋一样摆弄,

    该压的时候压,该放的时候放,

    最后大获全胜不说,分账的时候又大方得让几方盟友都没话说。

    唐哥私下跟她说过,

    跟湛哥做事,从来不用担心吃亏。

    因为这个男人手上从来不过钱。

    钱都在公司里自然的流转,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现在夜总会里这帮人放在外面,哪个不是一方人物?

    但这些人看李湛的眼神她也注意到了——

    是那种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干的信服。

    这种男人,越看越让人挪不开眼。

    但她又不敢多看——

    嘉欣姐就坐在他旁边呢,而且严格来说,李湛还是她表姐的男人。

    思绪一飘,脑子里又闪过昨晚那个隐秘包厢里的画面。

    李湛和那个外国女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低沉的喘息和失控的呻吟隔着一道门缝传出来......

    此刻那些声音又莫名往耳朵里钻,

    她赶紧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脸上的热度却没降下来。

    “小雨。”

    周明轩突然从沙发上撑起来,眯着没戴眼镜的眼睛往她这边看,

    “你待会怎么回去?”

    周小雨回过神,“唐哥安排了车。”

    周明轩点点头,又歪了回去。

    他今晚确实喝多了,连眼镜都忘了搁哪了,

    整个人靠在沙发扶手上,呼吸已经开始变重。

    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林嘉佑是被架出去的,

    唐世荣和两个服务生一左一右把他塞进商务车,他嘴里还在嘟囔明天再喝。

    周明轩比他好点,至少能自己走路,

    但眼镜还是没找着,眯着眼睛跟半个瞎子一样。

    代驾扶着他往外走,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喊了声“小雨”,

    周小雨站起来应了一声,他才放心地钻进了车里。

    商务车开走了。

    周小雨站在旋转门外面等唐世荣安排的下一辆车。

    夜风卷过来,

    带着湄南河那股潮湿的腥甜和路边烤肉摊的焦香,

    她把手里的外套裹紧了一点。

    李湛和林嘉欣从大门里走出来。

    大牛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

    一辆黑色防弹路虎,引擎还没熄,车头灯照得地面一片白。

    林嘉欣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还端着没喝完的半杯鸡尾酒,

    整个人已经有点迷糊了,靠着李湛的肩膀走路。

    李湛看到站在门口等车的周小雨,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