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的脊背始终没有完全靠在沙发背上。

    那是一种随时准备起身的状态。

    这种感觉并没有随着酒精的摄入而消散。

    相反,当夜色越来越深、场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的时候,

    李湛心里那根刺反而越扎越深。

    想起前几天在暹罗明珠楼梯上,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恶寒。

    他回头看过,什么都没发现。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从来没有出过错。

    “怎么了?”

    林嘉欣凑过来,递给他一杯新换的香槟。

    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

    眼神里有微醺的迷离,但依然能捕捉到李湛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

    李湛接过酒杯,顺势揽住她的腰,

    在她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对了,嘉欣,

    你最近进出场子的时候,身边多带几个人。”

    林嘉欣微微一愣,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暗流正在涌动。

    暹罗明珠对面那栋老旧的烂尾楼天台上。

    一个穿着纯黑色战术服的身影半蹲在女儿墙后,手里端着一架高倍夜视望远镜。

    镜头穿过暹罗明珠巨大的玻璃幕墙,

    穿过舞池里闪烁的镭射灯光,精准地锁定在一楼正中央那个环形卡座上。

    李湛那张被霓虹灯光映照得分明的脸,在镜头里清晰可见。

    “目标确认,

    仍在夜总会主位。

    周围人群密集,未进入行动半径。”

    黑影按下耳边的加密麦克风,用沙哑的声音低声汇报。

    他的语气很平,

    但那双隐藏在夜视镜后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嗜血光芒。

    他是雪狼小队的侦察员。

    前克格勃情报局外围成员,

    在车臣打过巷战,在阿富汗蹲过山洞,

    后来被乔家花重金挖过来,编入这支由各路亡命徒组成的精锐杀手团。

    他们不关心雇主的恩怨,也不在乎目标是谁。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

    那个价值千万美元花红的人头,什么时候可以摘下来。

    通讯器里传来贾叔一贯低沉的指令声:

    “继续观察,不要靠近。

    目标身边的大个子保镖今晚也在,我们要等他进入移动状态。”

    “收到。”

    侦察员放下望远镜,

    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手绘地图。

    那是暹罗明珠到林家私宅之间所有可通行道路的详细标注——

    三个红绿灯、两段监控盲区、一处正在施工的废弃建材堆场。

    地图上,

    其中一个位置被用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那是他们选定的狩猎场。

    暹罗明珠一楼大厅,庆功宴的气氛已经松了下来。

    震耳欲聋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爵士,

    萨克斯懒洋洋地铺在空气里,灯光也从刺眼的频闪变成了一片暖黄。

    有人在舞池里慢悠悠地晃,

    有人在卡座里歪着聊天,

    更多的人都喝得差不多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懒得使。

    林嘉佑和周明轩并肩瘫在沙发上,

    一个扯开了领口,一个把眼镜搁在茶几上,两人都喝得眼神发直。

    林嘉佑还在那比划,说刚才跳舞的时候自己没踩人,是地板太滑。

    周明轩懒得理他,闭着眼睛嗯嗯应付。

    唐世荣和进哥儿坐在另一头,没跟着闹,

    端着酒杯偶尔聊几句场子里的事,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了收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