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那个远在曼谷的年轻人都不急不躁。

    苏敬棠回想着许文博每隔一小时发来的战况汇报,

    回想着李湛在那场三方视频连线里的每一个指令。

    他清楚地记得,

    当林嘉佑和周明轩急得满头大汗、催他赶紧把苏家那三百亿海外授信调过去救援陈家时,

    李湛只说了一句话——

    “谁告诉你们,那笔钱是用来救陈家的?”

    苏敬棠当时也在线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笑了。

    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和枭雄。

    有能打的不善谋,有善谋的太贪财,有不贪财的格局又不够大。

    而李湛,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

    把耐心、谋略、格局和狠辣全都捏在了一起,还懂得把盟友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后生可畏。

    这是苏敬棠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苏敬棠睁开眼睛,

    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份传真上。

    是许文博发来的最终战报——

    苏家的本金、收益已经全部回流到离岸账户,

    扣除所有成本,

    净赚的数字让苏敬棠这种见惯了百亿资金流动的老江湖都沉默了几秒。

    但他在意的不是钱。

    他在意的是另外两件事。

    第一,这一仗打完,

    李家、林家、周家这三个分别盘踞香江、曼谷和内地的年轻一代,

    已经被李湛死死地焊在了一起。

    不是靠酒桌上的称兄道弟,

    而是靠真金白银的利益捆绑和并肩打过硬仗的生死交情。

    第二,苏梓晴跟了李湛。

    他的宝贝侄女,苏家大小姐,

    香江多少豪门公子排着队想请她吃顿饭都请不到,

    现在死心塌地跟着一个从东莞街头打出来的男人。

    而李湛身边还不止她一个女人。

    苏敬棠叹了口气。

    这事他早就跟远在海外的大哥汇报过,大哥只回了四个字,

    “梓晴开心就好。”

    但苏敬棠知道大哥的脾气,越是说得轻描淡写,说明他越是关注。

    该打个电话了。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按下了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

    “大哥。”

    苏敬棠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郑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平稳、带着某种不急不缓的从容的声音,

    “金融战的事,我看到了。

    今天下午北美这边的财经频道都在报香江股市的异动。

    郑裕桐和李兆业这次,怕是掉了不少头发。”

    苏敬棠笑了笑,

    “掉了头发是轻的。

    他们从我们手里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吐出来了。”

    “不是从我们手里。

    是从那个叫李湛的年轻人手里。”

    对方这句话说得很平,却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苏敬棠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把这场战役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李湛如何诱敌深入,

    如何示弱消耗对方的弹药,

    如何在郑李两家掏空家底之后用一笔天量融券将他们一锅端。

    他说得很细,像是在复盘,又像是在汇报。

    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直到苏敬棠讲完,那头才传来一声淡淡的笑,

    “很好。”

    两个字,分量却不轻。

    “这个年轻人,比我们当年都敢赌。”

    那个声音继续说,

    “他的底牌不是钱,是他对对手心理的把握。

    郑裕桐和李兆业不是输给了钱,是输给了贪。

    李湛看准了他们会把最后一块铜板都押上去,所以才能把时机卡得分秒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