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敢说半个“不”字吗?

    陈天豪看了一眼地上陈光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李湛那毫无波澜的双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就是个用来过渡的傀儡。

    如果不答应,李湛随时可以从陈家旁系里再挑一条听话的狗,

    而自己,立刻就会变成地上的另一具尸体。

    “全凭湛哥安排。”

    陈天豪低下头,将眼底的那一丝不甘彻底隐藏,

    “苏家的人来接管,我最放心。”

    “聪明。”

    李湛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退回了书房的阴影中。

    一个小时后。

    凌晨三点半。

    三辆商务车在太平山顶的夜色中急刹停下。

    祥叔带着四个年纪相仿、满脸风霜的帮派元老,

    在两名蒙面老兵的枪口押送下,走进了陈家主楼的大厅。

    这四个元老中,

    有掌控着新界地下赌档的“炳叔”,也有捏着红磡码头走私走私线的“深水哥”。

    来之前,祥叔已经在电话里把事情的严重性说了一遍。

    但当他们真正踏入这座号称“铁桶”的豪宅时,

    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们感到一阵灵魂出窍般的战栗。

    满地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液,

    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廓尔喀雇佣兵尸体,

    以及那些犹如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般、持枪肃立的蒙面人。

    这股近乎实质化的恐怖威压,让几个见惯了风浪的老江湖连腿肚子都在转筋。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跟着引路的老兵,像走上刑场一样踏入了二楼的书房。

    陈天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

    “大少爷。”

    祥叔率先打破了死寂,对着陈天豪深深拱手。

    炳叔和深水哥等人也连忙跟着低头行礼。

    虽然他们对陈天豪这个出了名的“废柴大少”打心眼里看不起,

    但地上陈光耀的无头尸体还热乎着,由不得他们不低头。

    “各位叔伯,深夜把你们叫来,辛苦了。”

    陈天豪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接下来,陈天豪按照李湛的剧本,

    将伪造的遗嘱和股权转让书扔在了桌面上,同时抛出了巨大的利益诱饵。

    “大伯遇刺,家族蒙难。

    我临危受命,急需各位叔伯鼎力相助。

    只要帮我度过眼前的难关,

    新界所有的地下盘口,炳叔,你一个人说了算,不用再上交五成利润给主家;

    红磡和葵涌的码头,深水哥,以后你拿七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听着陈天豪许诺的这些惊人利益,几个元老的眼睛里顿时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他们被陈光耀压榨了太久,现在这块巨大的肥肉砸在头上,谁能不动心?

    然而,

    利益最容易让人迷失智商。

    掌控着陈家放数业务的“肥膘”,

    此刻看着陈天豪那张年轻且略显底气不足的脸,

    再看看周围那些虽然恐怖但一言不发的蒙面雇佣兵,心里突然生出了别的念头。

    在他看来,

    陈天豪绝对是花重金从境外雇了这批亡命徒。

    既然是雇佣兵,拿了钱早晚得走。

    一旦这帮杀神撤了,陈家还不是靠他们这帮老臣撑着?

    既然如此,凭什么让一个废物骑在头上发号施令?

    “天豪少爷。”

    肥膘清了清嗓子,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恭敬,

    而是挺着肥硕的肚子往前走了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您这重夺大权,叔伯们肯定支持。

    但陈家千亿的基业,盘根错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