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强光手电在牢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缩在角落里的苏梓晴身上。

    看守用泰语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句,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淫邪的笑声。

    同牢房里,一个懂泰语的老流浪汉同情地看了苏梓晴一眼,

    用生硬的中文低声翻译道,

    “小伙子……你惨了。

    他说你这小白脸长得细皮嫩肉,披汶老大吩咐了,今晚就不抽你的血了。

    一会儿把你洗干净,送到是隆路的俱乐部去……

    那些大老板,就喜欢你这种调调,能卖个三倍的好价钱……”

    苏梓晴听完,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男宠”? 接客?!

    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像冰冷的海水一样,瞬间没过了她的头顶。

    如果他们一会儿真的来拉她去“洗干净”,她女儿身的秘密根本保不住!

    在这种人间地狱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被发现,

    面临的将是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折磨!

    “李湛…你在哪儿……”

    苏梓晴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无声滑落,在满是污垢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惨白的泪痕。

    她甚至不敢哭出声。

    铁栅栏外,

    看守正拿着钥匙,在一串钥匙串上翻找着,

    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一步步逼近。

    ——

    曼谷的夜,

    空气里积压了整整一天的闷热终于逼近了临界点。

    天空中没有一丝星光,

    厚重的铅灰色积雨云像一口巨大的黑锅,倒扣在这座罪恶与繁华并存的城市上空。

    隐隐的闷雷声从遥远的湄南河入海口方向滚滚而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曼谷西郊,废弃肉联厂。

    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更加阴冷。

    几间由大型冷冻库改装而成的地下手术室里,白惨惨的无影灯已经亮起。

    浓烈的医用消毒水味,

    依然掩盖不住常年浸透在墙壁和地漏里的那股属于牲畜和人类混合的陈年血腥气。

    肖恩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铁皮折叠椅上,

    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腕表。

    晚上八点十分。

    “披汶那老东西的人,怎么还没到?”

    肖恩将雪茄拿下来,烦躁地在手里揉搓着。

    “老大,

    曼谷这该死的天气马上就要下暴雨了,路不好走。”

    凯恩坐在一旁的弹药箱上,

    正用一块沾着枪油的绒布,一遍遍擦拭着他那把宝贝般的M4A1突击步枪。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透着一丝不以为然,

    “再说了,

    披汶那老狗贪财得很,北美那边给的定金已经打过去了,

    他就是扛,也会把那些‘熊猫血’的活体扛过来的。”

    迈克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大褂,正在水槽边仔仔细细地洗手。

    他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有些发紧,

    “肖恩老大,

    这次北美那边的买家要得很急,对方是个大人物。

    如果今晚取不到货,这批器官明早无法通过冷链上船,

    咱们这块招牌在北美黑市可就彻底砸了。”

    “我知道。”

    肖恩冷冷地回了一句,

    站起身,像一头焦躁的孤狼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踱步。

    不知为何,今晚他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常年刀口舔血的生涯,赋予了他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这种直觉曾让他在无数次黑帮火拼和国际刑警的围剿中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