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是卡座,视野最好。

    三楼是包厢,专门给VIP用的。

    四楼是办公区……”

    李湛一边走一边看,偶尔点点头。

    舞池里人不少,重低音震得地板微微颤动。

    五颜六色的灯光扫过人群,把那些年轻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中央舞台上,几个穿着亮片短裙的舞者正在扭动,动作火辣,引得台下阵阵口哨。

    花姐挽着李湛的另一只胳膊,轻声说道,

    “这个场子开业一个月,流水快赶上凤凰城了。

    年轻人都喜欢来这儿。”

    李湛“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人群。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便装的安保,

    大牛走在最后面,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着四周。

    一行人穿过舞池,往二楼走去。

    楼梯拐角处,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端着酒杯,跟两个同伴说着什么。

    他的口音带着浓重的东北味儿,一听就不是本地人。

    “哎呀妈呀,

    这地方真热闹,比咱们那疙瘩强多了。”

    花衬衫男人咧着嘴,眼睛在舞池里那些穿着暴露的女孩身上扫来扫去。

    旁边一个本地人笑着接话,

    “刘哥,这地方刚开的,现在是长安最火的场子。

    你多待几天,我带你挨个转转。”

    花衬衫男人正想说什么,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看见一群人从舞池那边走过来,

    中间那个男人被两个女人挽着,身后跟着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壮汉。

    那男人的气场太强了,

    强到哪怕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也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他。

    花衬衫男人眯起眼睛,盯着那张脸。

    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这次招待他的本地人,

    “诶,那是谁?

    排场不小啊。”

    本地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了声音,

    “那位啊?

    刘哥你刚来不知道,那是咱们长安的地下王,姓李,都叫他湛哥。

    整个长安的场子,一大半是他的。”

    花衬衫男人愣了愣,

    “地下王?这么年轻?”

    “年轻?”

    本地人笑了笑,

    “你是没见过他的手段。

    前几年长安乱的跟什么似的,人家一过来,半年工夫,全平了。

    现在不光长安,整个东莞的地下势力,都听他招呼。”

    旁边另一个本地人也凑过来,小声说,

    “听说他以前不是这边的,好像是外地来的。

    具体哪儿来的,没人说得清。”

    花衬衫男人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外地来的。姓李。长安的地下王。

    那张脸,越来越眼熟。

    他想起了一年前,在冰城那间豪华的办公室里,

    老板指着墙上那张照片,咬牙切齿地说,

    “把这个人的脸给我记住。

    不管他跑到哪儿,都得把他挖出来。”

    那照片上的人,就是这张脸。

    花衬衫男人的心跳一顿。

    他端起酒杯,假装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目光却再也不敢往那边瞟。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各种念头疯狂地转着。

    老板找这个人找了一年多,

    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都快把整个东北翻个底朝天了。

    结果这个人躲在东莞,还混成了什么长安地下王?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继续跟旁边两个人闲聊。

    “刘哥,想什么呢?”

    本地人问。

    “没什么。”

    花衬衫男人挤出个笑,“这地方真不错,回头我多带几个朋友来。”

    舞池里的音乐换了一首,重低音震得人胸口发闷。

    李湛一行人已经上了二楼,消失在卡座区的阴影里。

    花衬衫男人又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我去趟厕所。”

    说完站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拐过走廊,确定没人跟着,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贾叔,是我。”

    花衬衫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找到那个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哪个人?”

    “就那个…老板找了快一年的那个。

    姓李的,去年跑掉的那个。”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波动,

    “人在哪儿?”

    “广东东莞,长安镇。

    我亲眼看见的。

    他现在混成这儿的地头蛇了,手下人多得很。

    我拍了照片,等下发给你。”

    “别急...”

    那个声音说,“先盯着那人...

    等着,我先跟老板汇报一下。”

    电话挂断。

    花衬衫男人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有紧张,有兴奋,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那个人,

    当年能从东北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去,能让老板瞎了一只眼睛,

    能躲在南方悄无声息地东山再起——

    这种人,是他能动的吗?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