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正裹着一条毛毯,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冲花了精致的妆容,

    双手死死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热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惊吓后的应激状态。

    这种恐惧不是演的,她是真的害怕。

    那个在东莞呼风唤雨的副市长,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因为她滴下的三滴药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种直面死亡和庞大阴谋的战栗,

    让她的每一滴眼泪、每一次抽泣都显得无比真实。

    “给家属……

    哦不,给这位女士做个详细的笔录,安抚一下情绪。”

    副支队长吩咐了一句,

    随后走出公寓大门,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厅的某个加密专线。

    “林厅,

    现场看过了,

    是个极其遗憾的意外。”

    ——

    当刘天宏在医院被正式宣告死亡的两个小时后,

    这场政治地震的冲击波,终于彻底席卷了东莞市府大楼。

    走廊里,

    原本忙碌的脚步声似乎都变得轻了许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讳莫如深的震惊。

    在某几个实权部门的局长办公室里,

    往日里那些意气风发的官员们,此刻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都是刘天宏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是那个被称为“刘系”阵营的核心成员。

    过去几个月,

    刘家少爷“失踪”,刘家在地下世界的黑手套被连根拔起,

    他们就已经感到步履维艰,几次被周家在常委会上压得抬不起头。

    但只要刘天宏还在那个副市长的位置上坐着,他们就还有主心骨,还有一把能遮风挡雨的伞。

    而现在,伞折了。

    一种“树倒猢狲散”的巨大恐慌,迅速在这些人心中蔓延开来。

    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周文韬接下来的清算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头上。

    自己屁股底下那些不干净的烂账,

    没有了刘天宏的掩护,随时可能变成纪委桌上的铁证。

    而此时,

    在市委家属院的一栋静谧小楼里。

    周文韬正坐在书房的紫檀木茶台前,悠闲地泡着一壶顶级的大红袍。

    他的面前,坐着市规划局的一把手——

    一个曾经刘天宏最得力的干将,此刻正满头大汗、坐立难安地搓着手。

    刘天宏刚死不到半天,

    周文韬并没有像个莽夫一样直接去抢权,

    而是通过极其隐晦的秘书传话,将这位规划局长请到了家里“喝茶”。

    “老陈啊,

    天宏同志走得太突然了,是咱们东莞班子的一大损失啊。”

    周文韬将一杯茶推到陈局长面前,语气沉痛,叹了口气,

    “他这一走,留下了一堆重要的项目。

    我记得城南那片高新区的地,一直是你和他在跟吧?”

    陈局长浑身一激灵,

    连忙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身子前倾,

    “周市长,

    城南的项目确实是我在跟,但……但很多决策都是刘副市长定的。

    现在他不在了,

    市里的规划,全凭您来指示,我一定坚决贯彻您的思路!”

    周文韬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市委当然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天宏同志虽然不在了,但工作还得继续嘛。

    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之前的那些‘糊涂账’理理清楚,

    组织上,对干实事的同志,还是一向宽容和信任的。”

    陈局长听完,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周文韬话里有话:

    “糊涂账”就是刘天宏以前留下的那些利益输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