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这一切,

    巴颂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终于将白天那口恶气彻底顺了出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眉头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

    “西里瓦,

    ”巴颂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你今天在林家大宅,看到那个叫‘阿强’的保镖了吗?”

    西里瓦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

    “没有。今天场面太乱,

    林嘉佑身边只有几个普通的佣人,那个阿强一直没露面。”

    巴颂的眼神一点点阴沉下去。

    太巧了。

    他信的侄子为什么会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跑去林家逼宫?

    媒体为什么会像闻到腥味一样准时出现?

    今天这场惊天动地的冲突里,

    唯独那个林家幕后真正的操盘手“阿强”,消失得干干净净。

    “将军,

    您的意思是,那个阿强故意设的局?”

    西里瓦也反应了过来,后背隐隐发凉。

    “林嘉佑那个废物没这个胆子,萍拉帕那个蠢货没这个脑子。”

    巴颂咬着牙,目光深邃得可怕,

    “我们和西那瓦家族,今天都在别人的戏台上当了一回猴子。

    这曼谷的地下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给我查!

    把这个阿强的底细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只黑手!”

    曼谷的夜,

    在巴颂的雷霆布局中,酝酿着更加惨烈的风暴。

    而此刻,他绝不会想到,

    那个把泰国政军两界最高层耍得团团转的男人,

    正远在东莞的温柔乡里,享受着片刻的欢愉。

    清晨七点半,

    东莞长安镇。

    初夏的阳光透过凤凰城顶楼的巨幅落地窗,在地毯上洒下一大片金灿灿的暖意。

    整个城市还在慢慢苏醒,

    但这间掌控着长安乃至大半个东莞地下秩序的办公室里,

    却已经飘起了一阵令人食指大动的烟火气。

    宽大的红木茶几上,

    没有摆放往日里那些带着血腥味的文件,而是放着几个冒着热气的竹蒸笼。

    虾饺、烧卖、叉烧包,旁边还有一砂锅熬得绵软浓稠的皮蛋瘦肉粥。

    花姐今天穿了一件极其贴身的月白色真丝旗袍,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透着一股不施粉黛却风情万种的居家气息。

    她正拿着汤勺,细心地给李湛盛粥。

    “阿湛,先喝口热的暖暖胃。”

    花姐把粥碗递过去,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湛靠在沙发上,接过瓷碗,轻轻吹了吹热气,神态放松。

    大牛毫不客气地抓起两个叉烧包,一口一个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他一边含混不清地咽着,

    一边端起面前的豆浆猛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

    “舒坦!

    还得是咱们这儿的早点养人!

    师兄,你不知道,

    泰国那边的东西,天天不是酸的就是辣的,要么就是咖喱味,

    吃得我这几个月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大牛这番粗犷的抱怨,

    惹得一旁的蒋文杰也忍不住推了推眼镜,摇头轻笑。

    花姐白了大牛一眼,嗔怪道,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锅里还有,自己盛。”

    大牛嘿嘿一笑,

    又抓了个流沙包叼在嘴里,十分识趣地站起身。

    他知道,这顿早餐吃完,师兄他们该谈正事了。

    他活动了一下像铁塔般粗壮的肩膀,

    迈开大步走到办公室厚重的双开门前,双臂抱胸,往那一站。

    刚才还憨笑的脸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如鹰,尽职尽责地做起了这扇门前的“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