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把明天上午十点,

    林家将与西那瓦地产举行盛大签约仪式、彻底转让码头股权的消息,

    通过我们最隐秘的渠道,原封不动地‘漏’给西里瓦少将。

    记住,

    要做得像是军方自己的线人拼死送出来的情报。”

    “明白,周哥。”水生冷峻的声音从线路里传出。

    老周挂断通讯,转头看向窗外曼谷阴沉的夜空。

    火药已经填装完毕,引信已经点燃,接下来,就等火山喷发了。

    ……

    晚上九点,

    曼谷北郊,“金象”俱乐部。

    “砰——!”

    一只价值连城的水晶酒杯被狠狠砸在墙上的泰国军区地图上,

    碎玻璃和琥珀色的威士忌酒液如同暴雨般溅落在波斯地毯上。

    巴颂上将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那张常年不苟言笑、沟壑纵横的脸庞,

    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成了紫红色,额角青筋暴突,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

    站在桌前的西里瓦少将保持着立正的姿势,脸色惨白,刚才那只酒杯就是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去的。

    “大张旗鼓?媒体见证?!”

    巴颂咬着牙,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信的亲侄子,

    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去吃我看上的肉?!

    还他妈的要叫上记者来拍?!!”

    就在五分钟前,

    西里瓦接到了潜伏在林家外围“线人”的紧急密报,获悉了明天上午十点那场惊天动地的签约仪式。

    在巴颂眼里,这已经完全脱离了商业并购的范畴。

    这是宣战!

    年初大选他信大获全胜,军费被砍,军中势力被换血,

    巴颂等一众老牌军头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

    如今,连地下世界这块传统派赖以生存的财权自留地,

    他信家族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直接伸手来抢,而且是用这种敲锣打鼓、昭告天下的方式!

    “将军,

    萍拉帕这是欺人太甚!

    他以为有他信在背后撑腰,咱们就不敢动他。”

    西里瓦硬着头皮煽风点火,

    “林家那个废物更是该死,

    宁愿把家业送给西那瓦家族,也不肯给我们,这是在公然打您的脸啊!”

    “打我的脸?”

    巴颂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按在桌沿上。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杀机已经满溢到了极致。

    “他信真以为泰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吗?

    在曼谷,枪杆子永远比选票管用!”

    巴颂粗暴地抓起桌上的军线保密电话,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戳穿按键,厉声咆哮道:

    “传我的命令!

    立刻调动第一宪兵大队!

    明天上午九点半,给我全副武装,全面封锁林家大宅所在的所有街区!

    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放进去!”

    西里瓦心头猛地一颤,

    调动宪兵大队去砸现任总理侄子的场子,这等于是把桌子彻底掀翻了!

    但他知道,巴颂将军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退一步,军方传统派在曼谷地下世界的威信就将荡然无存。

    “将军,

    那……那那些媒体记者怎么办?”西里瓦小心翼翼地问道。

    “记者?”

    巴颂露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

    “他们不是喜欢拍吗?

    那就让他们好好拍拍

    !我要让全曼谷的人都看着,他萍拉帕是怎么灰溜溜地滚出林家大宅的!

    如果西那瓦家族的‘黑衣卫’敢反抗……”

    巴颂的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那就当场按扰乱曼谷治安的黑帮分子,就地正法!

    出了事,我来抗!”

    “是!”

    西里瓦猛地敬了个军礼,

    转身大步流星地跑出办公室去传达这道疯狂的命令。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金象俱乐部的顶层。

    巴颂站在阴影中,死死盯着远处总理府的方向。

    他并不知道,他此刻的满腔怒火和雷霆之怒,

    都只是按照那个远在东莞的男人写好的剧本,在进行着最完美的演出。

    曼谷的这个夜晚,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