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上前拉住弟弟,声音带着哭腔,

    “你干什么!

    我们杀人了!快走!”

    就在这时,远处桥上隐约传来了几声呼喝和摩托车的引擎声。

    是谁?

    是来找这个男人的吗?

    要是被他们知道是我们弄死了他...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姐弟俩。

    阿玉看着水泥管里那个因为二次创伤而可能正在死去的男人,

    月光下,

    那张轮廓分明的华裔脸庞,

    让她心中莫名地一紧,涌起一丝恻隐之心。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如果这男人死了,

    那些人发现尸体,一定会追查到底。

    到时候这男人身上的好东西就肯定跟他们姐弟俩没关系了...

    而且…

    如果他能活下来…也许……

    混乱的思绪、残存的善良、求生的本能以及一丝现实的算计,

    在这一刻混合成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快!

    帮我把他拖出来!”

    阿玉对弟弟低喊,“快,把他弄到船上去!”

    他们那艘用来拾荒的破旧小木船,就藏在不远外的芦苇丛里。

    “姐?!”

    “别问了!快!

    想去芭堤雅就听我的!”

    姐弟俩用尽吃奶的力气,

    将昏迷不醒、死沉死沉的李湛从水泥管里拖了出来。

    阿玉迅速扯下自己头上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手忙脚乱地缠在李湛仍在渗血的后脑上。

    “手表…项链……”

    阿诺还惦记着他们的“启动资金”。

    就在这时,

    远处如同催命符般的叫骂声和摩托车引擎声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快,用力...

    先把他弄走,东西跑不了。”

    阿玉和阿诺一左一右,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架起李湛。

    但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对于他们来说如同山岳,

    两人一个趔趄,差点一起摔倒。

    “拖…拖着他走!”

    阿玉当机立断,声音因用力而颤抖。

    两人改为架住李湛的胳膊,几乎是将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水泥管。

    李湛的双腿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没走出几米,

    阿诺就已经气喘吁吁,小脸憋得通红。

    阿玉也是满头大汗,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姐…我…我没力气了…”

    阿诺带着哭腔喊道,死亡的恐惧和体力的透支让他几乎崩溃。

    “不能停!

    让其他人看见就麻烦了...”

    阿玉嘶哑地鼓励着,

    “趁天黑没人看见,先把他拖上船!”

    姐弟俩不再说话,咬紧牙关,连拖带拽...

    人一旦有了念想,爆发出来的潜力是难以想象的。

    最终,姐弟俩还是将沉重的李湛弄上了他们小船。

    阿玉立马用破烂的篷布将李湛盖住,阿诺则奋力撑开船篙。

    小船像一片落叶,

    悄无声息地滑入河道中央,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而李湛,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地下枭雄,

    此刻就像一件无主的货物,

    在命运的捉弄下,

    被两个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可怜人,拖向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未来...

    夜色渐浓,

    湄南河的支流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粼光。

    河面仿佛比白日空旷了许多,

    偶尔有一两艘晚归的客轮或小型货轮,

    如同疲惫的巨兽,引擎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安静地划过水面。

    船上的灯火在黑暗中拉出长长的、摇曳的倒影,更反衬出四周的寂静与清冷。

    就在载着李湛和阿玉姐弟的小木船消失了一段时间后,

    一阵略显嘈杂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河岸的宁静。

    一艘加装了外挂马达的警方巡逻艇,小心翼翼地贴着河岸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