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聿没作声,过了几秒,也许更久。
他慢慢地松开她。
江妧抬眸看向他,很认真的问,“贺斯聿,你愿意告诉我吗?”
隔音绝佳的办公室突然变得很安静,落针可闻。
这段安静持续了很久。
贺斯聿晦暗的眸子隐在眉骨的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里面的情绪。
他伸手极轻的摸了摸江妧的头,声音亦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的一切都可以告诉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这个回答,让江妧有些失落,但也不意外。
贺斯聿这样的天之骄子,曾是所有二代子弟的榜样,是贺云海的骄傲。
但没人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就连和他最亲近的徐太宇也不知内情。
他用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努力将过去埋葬,自然不愿再跟任何人提及。
即使江妧很想知道,但也不敢轻易去揭开他的本就没愈合的伤疤。
她眉眼弯了弯,重新搂住贺斯聿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以后大家都好好的。“
最重要的是贺斯聿要好好的。
他已经历太多,只希望他从今以后,都顺风顺水。
贺斯聿的回应是低头,再度吻上她的唇。
只是这一次的他,在颤抖。
江妧温柔的圈住他的胳膊,很温柔的回应他的吻。
……
舆情热度越来越高,华盈股价越走越低。
不到三十六小时,直接跌损近千亿市值。
网上更是出现大规模的,控诉指责江妧的网民。
只是这些人口径几乎相同,一眼就能看出是有心之人请的水军故意来抹黑华盈,抹黑江妧。
【江妧这种女人就是天生的冷血动物,披着慈善家的皮,骨子里全是算计!】
【抵制华盈!江妧你欠那个员工一个公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坐等华盈破产,江妧你这种会知道剥削人的资本家迟早会有报应的!】
那些恶毒的字眼,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试图将她从云端拽入泥潭。
周密推门进来时,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江总,舆论已经失控了,几个头部大V都在跟进,我们要不要先发个声明……”
“不必。”
江妧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违逆的寒意。
她自顾自的忙碌着,语气依旧从容,“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周密愣住了。
她有些不太理解江妧的决定。
股价都已经跌成那个样子了,她还能如此淡定?
股东们电话都快把公司打爆了!
江妧一律拒接。
整个公司都人心惶惶的,唯独江妧,仿佛置身事外般从容。
然而,就在舆情发酵到最高潮、甚至有媒体准备直播讨伐的深夜,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起初只是几个叫嚣得最凶的大V,主页突然变成了灰色的“内容无法查看”。
紧接着,那些刷屏的愤怒评论开始成片成片地消失。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拿着橡皮擦在网络世界里疯狂抹除一切痕迹。
十分钟后,热搜榜上关于华盈和江妧的词条凭空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某位明星的绯闻。
半小时后,那些ID后面跟着的头像一个个熄灭,显示“该用户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已被封禁”。
原本喧嚣的战场,瞬间死寂。
周密看着平板电脑上迅速归零的负面数据,惊得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刚才还有几百万人在骂……”
江妧从工作中抬头看了她一眼。
周密急忙把平板递给她看,并解释了一下她惊讶的原因。
江妧挑眉,随即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刚响起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女孩儿甜甜的声音,“妈妈。”
“怎么还不睡?”江妧温声问小乔。
这个点,她那边是晚上,是她睡觉的时间。
小乔说,“刚准备睡下的。”
“那些人的账号是你黑的?”
小乔知道瞒不住,索性承认了,“我不喜欢他们说你坏话。”
在她眼里,江妧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的人!
那些毫不相干的人,有什么资格骂她?
江妧无奈叹气,“大人的事你就别管了,乖乖睡觉。”
小乔一向听江妧的话,当即就应允了。
刚结束电话没多久,周密又急匆匆来敲门,慌张的说,“不好了江总,杨董事他们决定召开董事会紧急会议,听说……”
她战战兢兢,不敢说后面的话。
江妧倒时淡然,问,“听说什么?”
“他们……要集体退股。”
江妧打字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后说,“我知道了。”
董事会召开得很紧急,但人却全都来了。
江妧是最后一个到的,隔得远远的就能听到里面的议论声。
自然全都是负面的,消极的。
江妧一出现,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
但会议室内的电子屏幕上,华盈科技那根断崖式下跌的股价曲线,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在在座每一位董事的心口。
“江妧,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杨董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现在外面谣言满天飞,股价已经跌停了!如果再拿不出解决方案,我们所有人的身家都要跟着华盈一起陪葬!”
其他几位董事也纷纷附和,焦虑和愤怒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长桌尽头那个始终沉默的女人。
江妧坐在阴影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钢笔,神色淡漠,仿佛屏幕上那惨绿的数字与她无关。
面对杨董的咆哮,她依旧一言不发,这种沉默让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说话啊!当初拉我们入局的时候,你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过的!”
杨董急红了眼,站起身指着江妧,“你当初承诺过,如果公司出现重大经营风险或股价异常波动,你愿意以原价回购我们手中的股份!你难道想赖账吗?”
听到“原价回购”四个字,江妧摩挲钢笔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