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她去的房间就在隔壁。
只是才刚到门口,就被陈今挣脱开。
秦非墨反应更快,在陈今折返之前,握住她的后颈将她压在了门上。
陈今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很重,很沉的一巴掌。
用尽了陈今此刻的力道。
响亮的声音在通道响起时,所有人都噤了声。
连张姐都没敢往外看。
二人之间的气氛几乎剑弩弩张。
秦非墨高大的身躯僵硬着,却始终没有松开禁锢她的手。
他甚至难得的,压下了火气,耐着性子劝她,“你眼睛都熬红了,你也不想奶奶睡醒看到的你是这幅样子吧?她会担心的。”
陈今顿时失去所有力气。
最后是秦非墨把她扶进房间的。
她躺在床上,有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
白天医生和秦非墨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医生让秦非墨做好心里准备,说老太太没多少时日了。
陈今真的舍不得奶奶。
奶奶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带给她温暖的人。
夜里,陈今也发了高烧。
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用手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那只手很凉,带着深夜特有的寒意,触碰到她滚烫皮肤的瞬间,激起了一阵细微的战栗。
陈今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她本能地偏过头,脸颊在那只微凉的手掌心里蹭了蹭,像是一只寻求庇护的小鹿,贪恋地不肯离开。
“你发烧了,得吃药。”头顶传来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
很轻,却又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陈今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出秦非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眉头紧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一片晦暗不明的深沉。
“水……”她烧得嗓子干哑,声音轻得像羽毛。
秦非墨没有应声,转身去倒了杯温水,又熟练地剥开退烧药。
他重新坐回床边,一手托起她的后颈,将药片送入她口中,动作虽然生硬,却意外地没有弄疼她。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陈今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依旧让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好冷……”她呓语着,滚烫的指尖扣在他微凉的腕骨上。
秦非墨动作一顿,垂眸看着被窝里那个烧得脸颊通红、眼神涣散的女人。
平日里她总冷着一张脸,看他的眼神冷漠到没有温度。
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他划清界限的女人。
此刻却毫无防备地将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他面前,甚至还在无意识地索求他的温度。
他没有收回手,任由她握着,用另一只手给她掖紧被子。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喊热。
他又找来冰凉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的指腹偶尔划过她的耳廓和脖颈,那抹凉意让陈今舒服得忍不住轻叹出声,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更紧了些。
“好热……”她委屈地哼唧着,整个人往他手心的方向凑。
秦非墨看着她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眸色渐深。
他俯下身,温凉的掌心贴在她滚烫的脸侧,拇指轻轻摩挲过她干裂的唇瓣。
脑子里有片刻的挣扎。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趁人之危。
等她清醒,一定会生气。
可他还是舍不得松开这片刻的温旖。
在他心里,她依然是他的妻子。
丈夫亲吻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他低下头,将唇轻轻印在她的唇上。
陈今是后半夜退的烧。
清醒时,浑身黏腻。
喉咙像是被火炉炙烤过,干哑难受。
她想起床喝点水,动了一下身体,才惊觉自己腰间横着一条手臂。
几乎同时,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又口渴了?”
他顺手拿起床头的水杯递给她,另一只手试探着她额头的温度。
试了又试后,才松了一口气说,“已经退烧了。”
陈今眼底的惊愕渐渐被冷沉取代,她推开了秦非墨递过来的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只是她高烧刚退,身体的各项机能还没完全恢复。
双腿酸软到无力支撑她的身体,整个人晃悠了一下。
是秦非墨拉了她一把。
她重新倒回床上。
秦非墨也因这股力道,险些压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那瞬间,秦非墨又有些失控,低头想吻她。
这一次,陈今迅速别开了脸。
同时抬手,本能的想给他一巴掌,想打醒他。
但被秦非墨防住了。
他捏着她的手腕,将手压在她耳畔。
又借用身体的重量,将她控制在自己身下,黑眸深深地直视着她。
压迫感瞬间逼近,一股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陈今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秦非墨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刚睡醒后有些凌乱的领口处,眼神晦暗不明。
下一秒,他再次俯身……
“放开我!”陈今奋力挣扎起来,头彻底偏向一边。
“躲什么?”秦非墨捉住她乱动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按在枕边。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指腹带着粗砺的薄茧,暧昧地摩挲着她滚烫的脖颈。
“昨晚抓着我的手不放的,可不是这副嘴脸。”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着灼人的热度。
意图很明显。
陈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在两人闹离婚、冷战分居的节骨眼上,在她刚发完高烧、虚弱不堪的时候!
这个男人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这种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压过了身体的不适。
陈今停止了挣扎,她抬起头,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水润的眸子此刻却冷得像冰。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英俊却冷漠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
“秦非墨,你是不是有病?”
秦非墨动作一顿,眯起眼,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你说什么?”
“我说,”陈今一字一顿,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诛心。
“趁着我生病发烧、神志不清的时候想趁虚而入,秦非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品了?”
“外头愿意陪你睡觉的女人一大把,你又何必强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