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蝶她，突破到制裁级了？你确定？这怎么可能？”
旗袍诡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调，那张温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素色旗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手里那串刚穿好的果核手串被她攥得紧紧的。
岁月诡看着她这副震惊到几乎失态的模样，心中暗暗发笑。
果然，把小蝶突破了制裁级的事跟她一说，她自然大受刺激了。
而这，也正是他愿意看到的。
好好刺激刺激她，才能给她带来更充足的动力。
眼下小红这副模样，便算是自己的目标达到了。
“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岁月诡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满意：“就是今天的事，刚刚突破的。”
旗袍诡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串果核手串，珠子在路灯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胸口微微起伏着。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来，那双清冷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岁月诡，追问道：“小蝶她，是如何突破到制裁级的？”
“即便是她得到了先天阴玉，可是，先天阴玉只能帮助她提升等级，却不能帮她提升规则力量吧？”
岁月诡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的确不是依靠先天阴玉的力量，小蝶是得到了别人的帮助，才能突破到制裁级的。”
“别人的帮助？”
旗袍诡的眉头紧紧皱起：“究竟是谁帮助了她？”
岁月诡心中暗自思索了片刻。
洛凡和小蝶之间的关系，他已经算是认可了。
那小子虽然看着碍眼，但在关键时刻确实能顶上用场。
但是，洛凡和小红之间的关系，自己一定要想法子禁止。
小红对洛凡的那点心思，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虽然小红自己可能都还没完全意识到，但那份亲近和依赖，早就超出了普通的界限。
如今小蝶已经和洛凡在一起了，若是小红也掺和进来，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岁月诡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调子，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小蝶是得到了洛凡的帮助，才成功突破到制裁级的。”
旗袍诡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
手里那串果核手串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落。
但她完全没有弯腰去捡的意思，就那么直直地站着，双眼盯着岁月诡，瞳孔却在微微收缩。
“洛凡？你确定是洛凡？”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那轻飘飘的语调下面压着的情绪，却重得连岁月诡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是洛凡！”
岁月诡毫不留情地又补了一刀：“就是那个和你一起闯过陨落海岛、一起爬过虚空神殿台阶的洛凡，你知道的那个洛凡。”
旗袍诡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旁边的窗框，手指抠在木质的窗棂上。
窗外的路灯依旧亮着稳定的白光，街道上那些收摊的居民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那个卖菜的中年女人还在竹筐里翻找着什么。
一切看起来都和几分钟前没有任何区别，但旗袍诡的世界在这一刻却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锤。
洛凡，居然是洛凡。
那个和她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洛凡，那个在虚空神殿的台阶上挡在她身前的洛凡。
那个在桃源镇从留美子手中将她救下来的洛凡。
是他帮小蝶突破了制裁级！？
旗袍诡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单纯的嫉妒，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刺痛的东西。
在她心里，虽然已经不把洛凡当作手下来看了，但毕竟一起经历过陨落海岛和虚空神殿的事，一起面对过生死，一起从绝境中闯出来。
她已经把洛凡当作最亲近的人之一了，甚至可以说是这世上除了父母之外最信任的存在。
而小蝶呢？
那是自己非常讨厌的人，这点洛凡也很清楚。
如今连洛凡也站在了小蝶那边？
原本，洛凡留在小蝶的身边，不是为了帮自己夺取她的先天阴玉的吗？
当初在江口镇的时候，洛凡亲口答应过自己，会帮她把先天阴玉从小蝶手里夺回来。
可如今呢？他不但没有帮自己夺取先天阴玉，反而还帮助小蝶突破到了制裁级。
这感觉，让旗袍诡有一种自己被背叛了的感觉。
不是那种被敌人从背后捅刀子的背叛，而是更让人难以接受的。
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最讨厌的人玩到一起去了。
这不是对自己的背叛，是什么？
她信任洛凡，依赖洛凡，甚至在心里偷偷地把他当成了比朋友更亲近的存在。
可现在呢？他站在了小蝶那边，帮小蝶突破了制裁级。
而自己呢？自己还在这个小镇里苦苦参悟时间法则，连掌控级都突破不了，被父亲指着鼻子说“你果然比不上小蝶”。
旗袍诡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不能在父亲面前哭，绝对不能。
岁月诡站在一旁，将女儿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会对小红造成多大的冲击，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一方面，刺激她，让她有更强的动力去突破。
另一方面，让她知道洛凡和小蝶之间的关系，断了那份不该有的念想。
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怎么？受打击了？”
岁月诡开口了，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戳在旗袍诡最疼的地方：“你要是觉得不甘心，就赶紧突破到掌控级。光在这里站着，什么用都没有。”
旗袍诡咬着下唇，没有回话。
片刻之后她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岁月诡，声音沙哑而低沉：“我知道了，父亲，你走吧。”
岁月诡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空间涟漪再次泛起，他的身形在夜色中迅速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小楼之中，只留下几缕正在缓缓飘落的尘土。
旗袍诡独自站在窗户口，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她素色旗袍的下摆。路灯的光芒洒在她脸上，将她眼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湿润照得清清楚楚。
……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了整片大地，月亮从云层的缝隙中探出头来，洒下一片清冷的银光。
林城的轮廓在月色中若隐若现，城中心的几栋高楼在月光中投下深沉的阴影，而城郊的边缘处则是灯火点点，密密麻麻地散落在废墟之间。
洛凡和诡新娘两口子从大山回来之后，完全把自己当家里似的，在林城的中心建筑中好好的休息了一个晚上。
这段时间又是矿脉又是水潭又是时空风暴的，洛凡的精神一直绷得很紧。
如今媳妇突破了制裁级，老丈人对自己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压在心头的事一下子松了不少。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而洛凡和诡新娘一同回来的事，自然有不少在林城定居的人看到了。
起初，这些人还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哎，你们看到没有？洛凡昨晚是和谁一起回来的？好像是穿着红裙子的……”
“红裙子？对，是有个穿红裙子的，长得还挺……咦，长什么样来着？我刚才明明看得很清楚的，怎么现在脑子里有点模糊了？”
“我也记得有个人，但仔细想想，好像又不太确定是谁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洛凡昨晚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吗？我在路边看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就他一个人。”
“不对吧，我记得是有两个人的……”
“算了算了，可能是我眼花了。”
类似的对话在林城的各个角落里此起彼伏。
有人拍着脑门努力回想，有人和同伴争论了几句，有人干脆放弃了这个话题去忙别的事了。
不过短短片刻工夫，所有关于诡新娘的记忆都从他们的脑海中淡去了。
有人说洛凡是一个人去镇外巡逻的，有人说洛凡是在密林里独自行走，还有人说洛凡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没有人在意这个细节，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可名状的特性就是如此，悄无声息，润物无声。
到了第二天，阳光洒落在林城的废墟上，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
希望车队的赵淳风他们几个，总算是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看到所有人都到齐了，洛凡招呼着大家进了诡域，在核心成员们平时聚餐的那个大厅里支起了桌子。
众人围坐在一起，涮着肉喝着酒，气氛热闹得像是末世前过年。
洛凡坐在主位上看着这帮同伴们吃吃喝喝吵吵闹闹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地跟大家说了一遍，水潭那边的情况，墨羽凌的传送阵，还有诡新娘突破到制裁级的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众人纷纷放下筷子向洛凡道贺。
诡新娘突破制裁级这对整个希望车队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气氛正热烈的时候，洛凡的末日手机突然响起了私聊的提示声。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洛凡点开消息，目光落在屏幕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霍然起身，动作之大连桌上的碗筷都跟着震了一下。
火锅的汤汁溅出来几滴洒在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