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点开消息，是墨羽凌发来的。
“洛凡，你最近有时间吗？”
看到这句话，洛凡心中微微一动。
墨羽凌的性格他了解，平日里话不多，做事也从不拖泥带水，主动发消息来问有没有时间，八成是有正事。
他回了两个字：“有，什么事？”
墨羽凌的回复很快，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说明了缘由。
她已经突破到了Lv50，开启了五阶序列者的晋升任务。
晋升任务的条件是她的心神需要去往另外一个异度空间，在那个异度空间里找到一件名为诡罗草的材料。
心神穿越到异度空间的时候，她的肉身会留在现实世界，而且必须停留在一个特定的地点。
那个地点比较凶险，所以她需要找一个实力足够强的人来帮她守护肉身。
洛凡的目光在“心神穿越”和“肉身留守”这两处停了几秒。
这种任务类型他不是没见过，本质上和灵魂出窍差不多，肉身留在原地相当于一个毫无防备的空壳，随便来个二阶三阶的凶兽都能要了她的命。
难怪墨羽凌要找人帮忙。
他没有犹豫，直接回了消息：“行，没问题。”
墨羽凌加入希望车队已经有些日子了，从大盘山独居到跟着车队四处征战，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在关键时刻从来没掉过链子。
帮她做晋升任务，义不容辞。
车队的房车又行驶了一阵，直到天色彻底大亮，阳光洒满旷野。
赵淳风在前面打了个手势，车队缓缓靠边停下，准备驻扎休息。
这支队伍早就习惯了昼伏夜行的节奏，白天安营扎寨，晚上启程赶路。
等大家都安顿得差不多了，洛凡和墨羽凌在营地里找了张折叠桌坐下，把任务的细节好好地捋了一遍。
墨羽凌把任务的具体要求一一说了出来。
心神穿越到那个异度空间，需要在特定的地点才能触发，而这个特定的地点位于一片深山老林之中。
那片区域凶兽出没频繁，而且地形复杂，不适合大部队行动。
最关键的是，任务规则限定了只能找一个人来守护肉身，多了反而会触发额外的难度惩罚，这也是她没有直接让整个希望车队一起上的原因。
洛凡听完她的说明，点了点头。
规则限定只能找一个人，那这个人选非他莫属。
放眼整个希望车队，他的实力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如果连他都护不住墨羽凌的肉身，其他人来了也是白搭。
两人谈话的动静并不大，但营地里就这么点地方，希望车队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听到了几句。
牛大刚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把手里那块刚啃了一半的肉干往嘴里一塞，嚼了两下便站起身，走到墨羽凌面前，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惊喜：“墨姑娘，你也要突破五阶了？”
墨羽凌点了点头。
营地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林菲菲放下手中的白骨碎片，起身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道了声恭喜。
西门吹雪抱着灵龙剑靠在车门上，难得地微微点头，算是致意。
赵淳风推了推鼻梁上的监测眼镜，手里的铜钱在指缝间翻了个跟头，笑着说了句“咱们车队又要多一个五阶了”。
寒山重没有开口，但看向墨羽凌的目光里也带着几分赞许。
就连艾斯都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冰蓝色的眼眸扫了一眼墨羽凌，嘴角难得地勾了一下。
一片恭喜声中，车队里的气氛却被悄然注入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赵淳风将铜钱揣回怀里，靠在自己的房车门框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是最早认识洛凡的人之一。
他亲眼看着洛凡从一个连诡器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高度。
五阶，那可是整个末世也没几个的层次，洛凡做到了，如今墨羽凌也要跟上去了。
而他呢？到现在都没突破到三阶，作为希望车队的队长，虽然大家从来没说过什么，但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和洛凡之间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了。
牛大刚重新坐回折叠椅上，拿起那块没啃完的肉干继续嚼着。
但嚼着嚼着，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目光在洛凡和安小然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洛凡五阶了，墨羽凌马上也要五阶了，安小然那丫头虽然不声不响的，但牛大刚知道她迟早也要突破。
再看看自己，三阶，说得好听点是希望车队的盾牌，说得难听点，扛得住六阶诡异的一爪子全靠洛凡给的规则类诡晶和那面盾牌。
如果哪天遇到连洛凡都分身乏术的局面，他一个人顶在前面还能扛多久？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咬肉干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林菲菲的白骨碎片在指尖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她是亡灵行者，在战场上一个人的火力能顶得上一支小型军队，三阶的等级放在外面也算是高手了。
但这里是希望车队，她身边的参照物不是外面那些普通序列者，而是洛凡，是安小然，是墨羽凌。
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窜，而她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追都追不上。
她的心情倒谈不上消沉，只是有点不甘。
这种不甘她不会说出来，但白骨碎片在她指尖跳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
西门吹雪靠在车门上，灵龙剑横放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但握着剑鞘的手指比平时收得更紧了一些。
眼下洛凡已经是五阶了，他还是三阶。
不是他不努力，是洛凡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这种被拉开的距离不是差距，是断层。
他没有叹气，只是闭上了眼睛，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敲警钟。
洛凡将众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
那种微妙的氛围他并不陌生，早在圣城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当时他突破四阶，牛大刚他们还在二阶三阶徘徊，那股无形的压力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如今他突破五阶，安小然突破四阶巅峰，连墨羽凌都要追上来了，这份压力比当初更加沉重。
但他什么都没说。有些话说了不如不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标杆，追赶这个标杆是同伴们自己的事，他不需要去催促，也不需要去安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往前走，走得更快、更稳。
只有他这个标杆立得足够高，追赶他的人才有方向，才有动力。
洛凡和墨羽凌同乘黑鸟，朝着任务指定的地点飞去。
黑鸟的等级也突破了，达到了Lv41，正式踏入了四阶凶兽的层次。
突破后的黑鸟体型比之前更大，双翼展开如同一片压低的乌云，飞行的速度更快、更稳，每一次振翅都能将地面上的旷野甩出老远。
洛凡站在鸟背上，监测眼镜的镜片上显示着黑鸟的最新数据，心中暗自满意。
作为坐骑，黑鸟的综合素质已经越来越让人放心了，不管是长途奔袭还是低空侦察，都算得上得心应手。
约莫飞了两个多小时，墨羽凌忽然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说差不多到了。
黑鸟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双翼微收，朝着下方俯冲而去。
这是一座大山。茂密的树冠从半空中看下去就像一片绿色的海洋，枝叶层层叠叠，偶尔有几处陡峭的岩壁从树海中突兀地冒出来，在阳光下反射着灰白色的光芒。
山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将远处的山峦晕染得如同水墨画一般，依稀能看出几分神农架的风采。
洛凡从鸟背上一跃而下，落在松软的枯叶地上。
墨羽凌紧随其后，黑鸟则缩小身形，化作乌鸦大小落在洛凡的肩头，歪着脑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里的树木高大而密集，阳光只能从树冠的缝隙中挤下来几缕细碎的光斑，洒在满是苔藓和落叶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凶兽的低沉咆哮，在密林中回荡，久久不散。
两人没有沿着山路走，而是循着墨羽凌感知的方向笔直地往里切。
洛凡走在前面，身上的五阶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那种压迫感无声无息地弥漫在空气中，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按在周围所有凶兽的头顶上。
密林深处偶尔能看到几双幽绿或猩红的眼睛在暗处闪一下，然后便窸窸窣窣地缩了回去，再没有任何动静。
如此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忽然一亮。
墨羽凌也表示，目的地已经到了。
洛凡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总共在路上花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总算是到了。
而后，洛凡仔细的朝着眼前看去！
不过，当洛凡清楚的看到眼前的景象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惊容。
不只是洛凡，就连旁边的墨羽凌，脸上也跟着浮现出震撼的神色。
甚至是，墨羽凌还伸出手来，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模样，显然是怀疑眼前的景象，是否是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