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一夜,老夫人的身子早就乏了,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罢了,那贼人估计趁着府上混乱,已经逃了出去,再折腾下去除了将府中闹得鸡犬不宁,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勇毅侯心中思索一番,今日夜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被传出去恐会堕了勇毅侯府的名声,确实不易再大动干戈。
左右不过是一个妾室丢了东西,也谈不上什么大损失。
“母亲说得对。”勇毅侯一摆手让忙了一夜的下人离开,并沉声道:“今夜发生之事,不准外传半个字,否则杖毙!”
下人们战战兢兢连忙应着退下。
老夫人看向花容,安抚道:“你也是运道不好,刚得了赏赐就造此横祸,万幸人没事,也就当做破财挡灾了。”
花容恭顺地深深福下去,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抽泣道:“老夫人说的是。”
老夫人又看向被绑着的两个丫鬟,对侯夫人道:“既然是你院子中的人,就交给你处置了。”
侯夫人:“母亲放心,儿媳以后一定对府中下人严加管教。”
“好了,老身实在是乏了,自行散去吧。”
文嬷嬷搀扶着老夫人离开正厅,勇毅侯早晨还要上朝,也抬步离开,只剩下侯夫人一脸恨意瞪着花容。
且不论着小贱人手上的地契是否真的丢了,这日后她也要不得了。
既然如此,她倒是希望是真的丢了!
这时迟迟到来的柳月茹,先是规规矩矩的对侯夫人行了一礼,然后才问道:“母亲,听闻府中糟了贼,您没事吧?”
对于自己的儿媳,侯夫人心中颇为满意,语气缓了下来:“无事,怎么就你一个人?彰儿呢?”
侯夫人目光下意识扫过柳月茹身后,却未曾看到谢故彰的身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么大的动静,他就一点不知道?
还是说身子不适,不好出面?
柳月茹脸色一白,垂下了头。
她其实早早就听到了府中动静,只是她心里始终烦闷,也不愿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如今瞧着闹了一夜,作为儿媳若是再不出面便不合礼数,这才匆匆赶来。
至于谢故彰,一夜都和怜心在一起,并未回房。
跟在柳月茹身后的丫鬟,上面一步回禀道:“回夫人,二爷他昨夜歇在书房耳房,身边是怜心姑娘伺候着。”
“想是睡得沉了些,二少夫人体恤二少爷,并未惊动二爷。”
“夜里是怜心在伺候?”侯夫人先是一愣,随即被一抹和颜悦色取代,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好,好。彰儿总算开窍了,怜心那丫头懂事,伺候彰儿这么多年,如今也算是名正言顺。”
柳月茹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没有应和。
“既是这样,让他们好好歇着,谁也不许去扰,开枝散叶才是大事。”
侯夫人语气喜悦,随后看向一旁闷闷不乐的柳月茹,宽慰道:“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常事,你作为正妻要大度些。”
“怜心伺候彰儿得力,早日为侯府添丁进口,也是你的福气。”
侯夫人说的每一个字像毒针一样刺入柳月茹心脏之中,疼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着自己扯出一个僵硬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道:“母亲说的是,儿媳明白。”
是了,她所学的三从四德中,身为正妻确实要大度,要为夫君纳妾开枝散叶。
可是为什么,将书中理论实行起来,心会这般疼。
侯夫人欣慰道:“你明白就好,好了,闹了一夜,都休息去罢。”
说完,侯夫人带着她身边的人浩浩荡荡离开。
柳月茹垂首站在原地许久都未回过神。
花容瞧着这一切,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怜心已经坐不住了。
毕竟还如今柳月茹深的谢故彰宠爱,还是正妻,若是让柳月茹先一步怀上孩子,还能有怜心什么事,所以怜心急不可耐的对谢故彰下手。
恐怕不止是为了夺回谢故彰的心,估计也还想在柳月茹前面怀上孩子,在侯府站稳脚跟。
若,怜心真的是这样的心思,恐怕柳月茹危险。
花容走到柳月茹身边,低声道:“二少夫人,可还记得我曾对你说的话?”
柳月茹浑身一震。
她当然记得……
“怜心本性纯善,应当做不出恶毒之事……”
花容只道:“凡事多留个心眼,否则,你到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如今她已经提醒到这个地步了,后续是好是坏只能靠她自己了。
一轮圆日渐渐从天边升起,柳月茹坐在梳妆镜前,盯着镜中的自己,脑海中不断响起花容对自己的劝诫。
有时还会浮现出怜心那张无害的脸,一时之间两方交战,她也不知道到底该信谁。
“奴婢给少夫人请安。”门帘轻响,怜心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对着柳月茹福身,并出声打断对方的思绪。
“起来吧。”柳月茹声音平静,转身看向怜心。
只见她身穿一身素色衣衫,发髻将所有头发束了起来,只留几抹碎发贴着那露出修长洁白的天鹅颈。
不过这脖颈之上留有不少红紫暧昧痕迹,由此可见昨日战况激烈,也深深刺痛柳月茹的眼,用力的抓着木梳,齿牙狠狠嵌入掌心之中。
而怜心听到这话,不仅没有站起身子,更是噗通的跪了下来,抬眸露出那张娇弱可怜的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不,奴婢不敢起来,奴婢有罪。”
她垂下头,声音哽咽道:“昨夜是奴婢不知进退,忘了本分,只因二爷一时情动,就……”
“是奴婢的错,坏了二爷与二少夫人之间的情分,奴婢自知身份卑贱,不该生出那些妄念,情难自禁……”
怜心说着便低低抽泣起来,仰着头,一副梨花带雨的柔弱摸样。
“奴婢知道,二少夫人心里定是厌烦奴婢,觉得奴婢不知廉耻,二少夫人要打要骂,要发卖要撵出去,奴婢都绝无怨言!只求二少夫人莫要因此与二爷生了嫌隙,莫要气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