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目光冷然的看着柳月茹,见她双手互相紧紧攥着,就知道这人心里正在天人交战,便不再多言。
这时甲板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上船。
花容心中猜测应当是蒋府的人到了,抬眸看向柳月茹:“时间不多了,你最好能想明白。”
话落,花容不再管柳月茹,直接瘫软在地,闭眼假装晕倒。
柳月茹轻咬着下唇,眼神慌乱,手足无措。
她该如何?
花容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她一个人单枪匹马救不了人,可若让郡王府知道她醒着未实施救援,那麻烦就大了。
于是柳月茹心一横,在花容不远处也装晕躺了下去。
花容察觉到她的举动,心中稳定,并轻轻勾了勾嘴唇。
甲板上,蒋大夫人带着蒋府亲兵踏入画舫,瞧见死掉的刺客,心中一阵担忧,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搜,找到花容向我禀告,若还存可疑之人,立马捉拿。”
“是!”
亲兵四处散开,对画舫进行地台式搜查。
蒋大夫人踏着画舫船舱内部的尸体,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寻找花容的踪迹。
最后发现晕倒在地的花容,慌忙快步走过去,将人身体从地上打捞起来,靠在自己怀中,语气带着真切的焦急:
“花容?花容?醒醒。”
在声声呼唤中,花容睫毛颤了颤,虚虚睁眼,声音细弱游丝:“夫……夫人?”
对上将大夫人那双充满关心的眸子时,花容鼻尖忍不住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仿若这一天的惊惧与委屈,在此刻爆发出来。
蒋大夫人见人落泪,面上慌张,仔细打量着花容的身体:“怎么哭了,可是伤到哪里了?”
花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奴婢没事。”
“瞧你脸色白的,怎可能没事!你不告诉我,我自己看!”
说着她伸手去检查花容的身体,却不小心摩擦到背后的鞭上,牵动了伤口,令花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疼……”
这吓得将大夫人手上不敢再乱动,唯恐再触碰到伤口。
但是她看到了后背被鞭痕撕裂的地方被血洇透,暗红的旧血与鲜红的新血相互交织,触目惊心。
“这……”蒋大夫人心惊倒吸一口冷气,眼泪瞬间落下,手上小心翼翼的将人侧过身。
她手指颤抖着不敢轻易去碰伤处,只能又怒又心疼道:“这该多疼啊!哪个杀千刀的这么没良心,下手这般狠!”
虽未能看到衣衫下的伤痕,但凭着道道血痕,她就能猜出是鞭打所为,这后背恐怕惨不忍睹!
一想到敏儿来蒋府寻人时,说花容是被县主带走的,立马锁定罪魁祸首。
“李采薇!是不是那个毒妇干的?岂有此理!”她紧紧咬着牙齿,脸部肌肉在不断颤动着,怒道:“她真当自己是天皇老子,可以随意草菅人命、凌虐无辜了!”
花容真真切切感受到蒋大夫人的关心与愤怒,心中感动,又不想因为这事让她气伤了身子,安慰道:“夫人,别生气,奴婢身上这伤,养养就好了。”
“这要养到何时?我就是心疼你这丫头遭了这么大的罪,谢无妄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顾不好。”
想到谢无妄,蒋大夫人心中更气了。
花容则是落寞的垂下眼帘,轻抿着唇。
蒋大夫人见状,便转移话题:“走,我带你回去。”
说着,她小心翼翼的扶起花容的身子,身边的亲卫想要帮忙,但是被她拒绝。
花容逼近是女孩子,若是被旁的男人近身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兵刻意压低却难掩惊异的禀报:“夫人!发现县主李采薇和侯府大少爷谢平风!在在里面房间苟合。”
还在地上装晕的柳月茹,眼皮一颤,内心满是震惊。
怎么回事?
李采薇不是被此刻掳走了吗?
怎么会和谢平风在一起?
除了震惊,柳月茹更是慌乱。
按照李采薇睚眦必报的性格,今日之事,恐怕不会善了,那她要怎么办?
一时之间,柳月茹六神无主。
“夫人,可要将他们二人一同带走?”
蒋大夫人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她自甘下贱,与谢家那个草包纨绔搅在一起,关我们何事?我们的目的是找到花容,确保她平安!”
“至于那些刺客的尸体和这画舫里的腌臜事,派人去京兆尹衙门报个备,就说遭遇不明身份水匪袭击,死了些护卫,主家无恙,请他们派人来善后清理便是。李采薇?呵,让她自生自灭,自尝苦果!”
“是!”
蒋大夫人看向怀中的花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我带你回去,找最好的太医,绝对不会让你身上留下一道伤疤。”
花容心口酸的厉害,语气哽咽:“谢谢夫人。”
就在两人要走的时候,躺在地上的柳月茹终于绷不住了,颤动的睁开眼睛,正好与伏在蒋大夫人肩上花容对上目光。
她轻轻动了一下口型,示意花容带自己走。
花容留着柳月茹有用,自然不会将人丢在这里。
于是她目光看着地上的柳月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和担忧:“夫人,二少夫人也被吓坏了,方才混乱中晕了过去,能不能带她一起走?留在这里,万一……”
蒋大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柳月茹脸色惨白地躺在那,一副受了惊吓的可怜模样。
虽对柳月茹无甚好感,但她也并非不通情理,既然花容提了,她也愿意搭把手,于是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去两个人,把谢二少夫人抬起来,一并带走。”
柳月茹的身体被亲兵抬起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任由亲兵架着离开。
众人走到甲板处,一名亲卫队长上前请示:“夫人,是否要留下人手,将画舫围住,等京兆尹的人来接手?”
“不必!”蒋大夫人语气冷硬,“这好戏任那两个狗男女演去,我们只管将该救之人带走,至于其他的我们管不着!回府!”
欺负了她的妹子,还想让她兜住这桩丑事?
绝无可能!
最好天下人都瞧瞧无媒苟合的两个畜生!